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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写不好亲情诗?贵阳诗歌沙龙11期综述

2021-2-1 10:59| 发布者: 魏荣钊| 查看: 311| 评论: 0|原作者: 诗歌杂志|来自: 贵州作家·微刊

摘要: 作为人之最常情的“亲情”,可谓人间最美的一种情感。关于亲情的诗歌,中外古今,浩如烟海,一方面它始终是诗歌的主要内容和常见题材,另方面,与“亲情”相关的当代诗歌表达又少有佳作或公认度不高,原因何在?就此 ...

作为人之最常情的“亲情”,可谓人间最美的一种情感。关于亲情的诗歌,中外古今,浩如烟海,一方面它始终是诗歌的主要内容和常见题材,另方面,与“亲情”相关的当代诗歌表达又少有佳作或公认度不高,原因何在?就此,元月30日,由贵州21世纪诗歌研究中心主办的贵阳诗歌沙龙第十一期以“我们为什么写不好亲情”为话题展开了对话交流。

 


一、亲情究竟有什么意义?

 

与乡情、友情、爱情有别的亲情,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存在的本能性特殊感情。诗人、诗评家赵卫峰在主持发言中说,有血缘是否一定有情?这是新的还是旧的问题?约定俗成的认识里,亲情是人间最美的一种感情?这类定论,实以乡情、友情、爱情为参照,但它也可以体现“人”的自私与狭隘性,也可以常归于小而非“大爱”?

亲情诗歌写作的合理与合法性几乎自古不曾改变和动摇,当代诗歌事实上也并未否定过相关亲情的母题表达,但我们也要看到,亲情表达在今天,更多文化属性而非人之本性,或因外部文化环境变迁变得复杂多样。中国古诗词之所以亲情主题发达,一是它给人温暖,与其时封闭、割据的经济环境社会环境息息相关,其实它更是儒学思想框架里个人诗与思的语言实践,它也成为一代代诗人道德感、人生抱负及境界的真实写照。

往昔的亲情定义与理解,如今虽然大同,仍有小异,这异,该如何审视?一种写作母题是共享的大同的,又会导致表达平面平淡平庸,或所谓异口同声同质化。于此,可以写但始终要持理性态度,即为什么写,怎么写,否则,亲情写作就会成为“安全性、发表体、征文体”写作?这或许也是我们谈论亲情诗的另种意义。

亲情诗的前提是亲情,什么情其实都在变化都会变化。诗人、《贵州作家》副主编徐必常举例说,正因为题材的安全性和容易发表,亲情诗一方面是好写;人之常情在于常,也在于内容的大同和熟悉度高,作品容易受到认同,但同时也易被仿制,这本身就有些滑稽!再怎么大同你的亲情只能是你的而非别人的,这就让亲情诗的艺术力失真。

另外有些情况是,当今的亲情的意义相对古往,趋于轻淡,正如传统“年味”的消淡,当今社会发展实际上已使年轻一代的“亲情依赖”度渐低;往昔的情感关系里,利益关系、利用关系及七情六欲也更加“自我化”,亲情退位。徐必常因此认为,这似表明,亲情的内涵有所变化,亲情诗茁壮和“正当”的现象或许将会退化。

亲情感退化有诸多原因,当然也可能是阶段性的。前辈与后代的亲情观有所不同。90后诗人、文学研究生王冬认为,常言道,性格决定命运,而性格的初始前提通常是亲情。她举列表明,九零后一代与家庭的关系复杂,也会存在对抗、冲突与互不理解,这些其实也会进入或影响着写作的种种。

显然,九零后与父辈及亲属的关系,因社会环境的变化而比之以往更加复杂多样,反过来,这也是亲情写作的“材料”构成,同时也意味着亲情关系对于“我”有着“镜子”的反照功能。

就亲情对于写作的影响,诗人、作家青戊也认为,亲情本身就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包袱”,也是一种“压力”,也会让相关题材的写作有“负疚感”有,有所顾虑,很影响“自我”的更多挖掘。就此,诗人、贵州师范大学副教授吕敬美也持同样观点。

他认为,亲情天生就具有意义。作为人,关于时间、生命、死亡这些永恒命题的体验与获得,首先是通过“亲人”,并以此初步感觉人性的方方面面,并且,与亲人的相处与亲情处理过程,也会影响到个体的其他情感。吕敬美表示,中国当下语境里的亲情体验表达始终是有顾虑有限制的,但可以局部探索,这也可以是种挑战,这也表明写作技术的重要,即如何在受限的圈囿里更好地发力发挥。

诗人潘利文则高度重视“亲情”写作。他认为,谈亲情,也是关于当代诗歌现场的内在审视,亲情诗写没写过、写得是否好,可以作为评判一个好诗人的标准,因为“艺术的本质,就是人类的情感”,亲情于人,是最基本的核心情感。他从观念方面、理论方法层面认为,如果诗人无法处理涉及亲情,也就表明“当代性”不足,虽然,我们同时也理解有些人类情感并不能被诗歌有效处理,但诗歌是一种可以无所不包的文体,我们应该深入实践。

意义或许也正在于持续的实践中。因为亲情始终在持续。作家李祥以为,无论时间如何更新,社会环境如何变化,亲情依赖只会加强,同时也会在加强中更新,这也意味着它会更包容宽容,仿佛宗教情感,成为个人精神准则。换言之,亲情始终和本身就是有意义的,在此基础上的另种意义则是,它可以不成为今后诗歌的主要表达内容和对象,但它从来也不会与诗歌分离。

 

 

二、我们为什么写不好亲情诗?

 

这个话题本身就需要追问或质疑,“我们写不好亲情诗?”,“我们真的写不好亲情诗吗?”贵州师范大学副教授、文学博士刘海说,在明确什么是“亲情”之后,“亲情诗”是以诗的形式表达这类情感关系的作品。就“血缘+地缘”为基础的传统中国文化而言,对血缘关系的注重,对土地的依恋,以及与此相关的整个社会制度、礼俗及文化形态,都使得“亲情诗”不仅不缺且不存在“写不好亲情诗”的情况。

“亲情诗”可谓母题,以此延伸,诸如幽怨、效忠、婚恋、悼亡、思乡等题材及诗作数量也极为庞大。而相对于中国亲情题材诗歌的同向多流状态,西方相关诗歌则更多显多源多流,个体自我意识凸显,如“弑父现象”“父子矛盾”“恋母情结”“代际冲突”等交替呈现出“亲情”表达的复杂性。就当代中国新诗而言,如果说“写不好”,前提是否“不好写”?怎么处理好这一特殊情感内在的、封闭的、保守的、自私的情感关系,如何转化、升级,是写作者需要认真面对的。

不好写或写不好的粗略原因,如果上溯,应与漫长的农业文明背景与相关文化传统相关。诗人、贵州21世纪诗歌研究中心副主任阳正午认为,农耕文化的前提与重要环节是种植生长,繁衍栖息,也因此形成了整套稳固的完整“亲情”话语的表达程式,其中,人生之暗、人性之恶,会被自然及人为过滤规避,就像田地上清除杂草,这本来是趋于完好的可以理解的行为,但对于写作,则会相当于桎梏。我们常见的亲情写作也就陷入了常规表达,感性彰显而理性思考欠缺。

作者方面的原因也是主要的。诗人、贵州民族大学副教授张思源在发言中说,古今中外相关亲情作品较多,经典云集,这给后来者的创新带来难度,而在当下,诗人作家们对“亲情”及人类的生命状态、日常生活状态的体察与理解度不一,挖掘难、提炼难、处理难。当然这或许也表明,“亲情”的“全部”不一定都适合诗歌表达,小说及散文的包含与处理力可能更适。

诗人绝也指出,网络传播时代,亲情诗多见,又泥沙俱下,加之诗歌的网络传播存在粗糙、低门槛特征,这也是亲情诗让人觉得不好的一个原因。写不好的原因,主要是缺乏深刻的痛感,也缺乏有效的幸福感提炼表达,即人们都在简单地向亲人示爱表情,却限于表层诉求、浅层抒写。

传播环境的变化自然也会带来新的问题。诗人、作家青戊也认为,历来,可观的甚至是经典性的亲情诗,是时间过滤的结果,而在当代,以及当下传播环境里,诗人写作能力相对进步,生活的丰富多彩也给“亲情”更多有效内容,但阅读方面的要求及读者鉴赏力也大大增强,即亲情诗的好与否,其实是由作者+传播+读者共同完成的,读者的眼睛也是雪亮的,如果诗人不积极创新深进,作品在传播及阅读过程中也多会无力失效。

 

 

三、我们怎么才能写好亲情诗?

 

事实上从古至今亲情诗也有写得好的,也有写得不好的,怎么才能写“好”?诗人、贵州21世纪诗歌研究中心副主任西楚联系创作体会认为,这其实也提出另种问题,人与人不同,亲情体验感受也不一样,存在“亲情差异”,也存在诗人个体的创作差异,需要更多更深的深入体察和持续实践。多思,才能多诗。

李祥也指出,亲情写作类似自我寻根,是需要思想注入的,自觉的写作者要避免亲情诗写作的格式化、口号化、同质化,而导致这些现象的潜因多是懒惰,少了思考,文本就会流于肤浅、干巴,如果作者懒于思,如今鉴赏力提高的读者当然也会不认同接受。

而亲情是需要时间的“考验”的。徐必常认为亲情体验和认识是需要时间的,因此要切忌为发表而发表、为命题比赛作文而被动,不必为赋新词强作愁式假想式写作。

假想是被动的。90后作家、文学硕士罗翻文认为,亲情写作的同质化是不争的事实,这有时也是技术方面的问题,陌生化表达是解决方式之一。创作本身是主体性实践与实现的过程,可以主动换位。她以翟永明的诗作为例,提出诗人可以先作为亲情的旁观者,转换视角,换位思考。90后诗人、贵州大学文渊文学社陈乾也认为,亲情写作宜换位思考,同时他指出,并非诗中有父母就是“亲情诗”,时常看到的亲情诗源自偶发状态,如亲人病或婚丧之类,这样的写作其实是“被动”的。亲情概念可以只是一种“壳”,可以加大想像力,主动涉及。

诗人、作家、贵州日报资深文学编辑陆青剑,联系自身写作与工作体会表示,不仅包括“亲情诗”,所有的写作,都应该自律,着力于找不同、说人话,独立思考,拒绝很像诗的诗、为发表而假写的发表体写作。诗人祝会群、张瀞文,90后诗人、贵州民族大学黔风文学社罗璐瑶等亦参加了现场讨论交流。研讨中,大家旁征博引,先后举例翟永明、韩东、吕德安、苏东坡、闻一多、江离、张也、熊焱等和外国诗人诗作,将朗诵贯串于现场交流之中。

亲情情感,可谓约定俗成的一种“主旋律”“正能量”,为什么有时会觉得这类题材的写作显得无力低效粗滥并且虚假,这主要源于诗人的能力原因。而在大众所习惯的“追思、怀念、缅怀、祝福、感恩“或如”欣慰、伤悲、同情、疚憾”等常规表达线路之外,就真没有反思、反对、反抗、反叛以及反讽的路径可走?

此外也有读者、编者甚至是文学体制框架局限等方面的原因。赵卫峰在总结里说,就亲情诉求及表达方面,传统古典诗词及其漫长固有的话语系统也形成了读者的审美接受习惯,这也是当代诗歌写作长期的面临一种难度。

换言之,当代环境当下经验更加丰富复杂,但阅读接受方面的习惯也有可能是懒惰的,这种“尴尬”是长期性的,解决需要写作、编辑、传播、阅读、评判多方面的共同努力。而最好的亲情写作,是不将之为目标目的的写作,其时,所有的“情”均融为一体,文本便会更多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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