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当前位置:»首页 文苑 查看内容

满江红(小说)

2020-5-18 09:36| 发布者: 魏荣钊| 查看: 287| 评论: 0

摘要: 然而,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阻挡他。

枪声

已近傍晚时分,搁浅在清水江边的船只陆续散去,朱世珍趿着一双木屐在布满细鹅卵石的河床边疾行,从云台寺出来的这个下午,他的脸上忧郁忡忡。雨水漫过堤岸,周遭散发出的酸腐气息使他越发的感到不安,似乎前方战事已经蔓延至此,他必须遵照妙峰和尚的嘱托,将藏在胸前的那封匿名信送到贵阳花溪。

在经过一大段水路与旱路的奔波后,朱世珍敲开了花溪白云书院的大门,信函交给了一个叫左清明的年轻人。在一间密室里,左清明拆开信封,泛黄的纸笺上只写了一个字——昆。这个字起初令左清明费思量解,他在与朱世珍约半小时的促膝长谈后,决定将信笺纸收好,并于当夜踏上从贵阳到遵义的行程。

季节这条搁浅在江边的大船,迟迟徜徉在凛冽的寒风中。农历二月,清水江两岸没有新春的喧嚣与热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萧寂般的气息。江边的驿道上,偶尔能瞅见几个抬着担架的人,他们把从东边获得的战争消息传了过来,人们的内心越发惶惶。

朱世珍在竹楼里对着一只画眉鸟发呆,这只画眉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他研了研玉米粉,细心地调着碗中的鸡蛋清,过段时间,这只鸟将会随着迁徙的渔民远离此地,去往更西面的地方。

李少英从屋外进来,收起的油伞在滴水,这个才满二十岁的少年面容苍白,尤其是他摘下帽子后,那头稀疏可现的少年白,过早的出卖了他的年龄。他是来送请帖的,农历三月初五(公历193547日),是他与谷脚倪儿关张家小姐的亲事。

朱世珍在一笼炭火前与李少英坐下,他们对着那笼半燃不熄的炭火静默良久。朱世珍问:“礼数都走周到了没。”李少英脸上溢着笑,说:“周到的,只是眼下年成不好,按家父的意思,有些繁文缛节能免则免了。”朱世珍说:“妙峰师傅请没请。”李少英沉吟片刻,说:“打算请的,怕家父看到不好,就没请了。”朱世珍说:“也是,反正到时候我都要去一趟庙里的,顺便给他传下你的喜讯。”李少英说:“准备了些糕点,到时候托您捎去。”

 

婚礼在一个雨天举行,拜过堂,还没等到开席,朱世珍就匆匆向李明权拜别。这个年过五旬的乡绅,为操劳儿子的婚事几夜未合眼了,他臃肿的身形下包裹着一副不协调的躯体,连说话都咳着浓痰,病痛已经在他的内体蛰居了三年,战乱和饥荒令这个拥有数十名佃农的地主感到头疼。今天早上,他还在为做厨的佣工浪费一串猪下水而恼火,家道的衰落对他来说已是不争的事实。

几番挽留后,朱世珍坚持要辞行。李明权急忙回了内屋,拎出一只盖有棉布的篮子,温声细语地说:“这是少英孝敬您的。”

接过篮子,朱世珍朝着云台寺的方向走去。

云崖山上小路崎岖,朱世珍足足花了两个钟头才爬到山顶。此时,从庙上急匆匆走下来一位青年,看样子匆匆忙忙,从青年身上的中山装可以看出是花溪书院的。

难道有什么消息传来?朱世珍暗忖到,青年已同他擦肩而过,消失在山间的小道上。

赶到庙里时,妙峰和尚正在大堂里打坐,大堂门口的桌子上,铺着一幅刚写下的字,笔墨未干。那是一首古诗,南宋名将岳飞所著的《满江红》,从字迹来看,是妙峰和尚笔酣墨饱,力道险劲,犹如游云惊龙,笔扫千军。

“我刚才见一个青年从这里下去。”朱世珍说道。

妙峰和尚闭着眼养神,没有答话,许久,才慵懒地睁开眼睛,慢条斯理地问朱世珍,砚台边的字写得如何?

朱世珍说:“好!”

 

两人简单寒暄后便进入禅房,妙峰和尚有些伤感,他瞅着窗外的山峦说:“这个久久不见暖阳的二月像一颗没有引爆的地雷,埋在我的心坎上,随时都有可能引爆。”

朱世珍说:“你多虑了,在我把那封信送给左清明后,他当晚就奔赴遵义。他做事我还是放心的。”

妙峰和尚不安地说道:“我的右眼已经跳了一个月,仍然没有任何改善。”

朱世珍笑了笑:“距离我们上次下棋有多久了?”

“大概五年了吧。”妙峰和尚用一只褐色的沙杯在沏茶。

“时间过得真快,”朱世珍接过茶后,在鼻前绕了绕,轻轻抿了一口,不禁感叹,“这五年,你的身体越发健朗,我则渐渐老去。”

“看来你不适合做我这种工作,踏入寺庙已经有一会了,却没有发现我摆在回廊外的药壶。”

妙峰和尚的话令朱世珍有些羞愧,他的脸瞬间如猴子屁股一般红了起来,这让他怀想起当年离开白云书院的情景。那个遥远而明媚的午后,朱世珍正捧着一本集册细心研读,是李大钊于1917-1919年发表在《新青年》上的《庶民的胜利》和《布尔什维主义的胜利》两篇论文,这两篇文章朱世珍醍醐灌顶,百读不厌。

朱世珍的恩师突然推门而入,不问缘由,勒令他赶紧滚出白云书院。

这件事情,在朱世珍看来是恩师对他的莫大羞辱,他曾试图以多种方式干出一番作为,好对这种蔑视给予强有力的回击,然而生活的艰难让他深感那句出自黄景仁《杂感》的名言——百无一用是书生。为了谋取生存,他来到清水江岸边的村落,在这里做起私塾先生。

原本他会安静的老去,亦或者在这江边静静死去,可是不久后的一个深夜,朱世珍的师弟把师父被害的消息奔告于他时,他才恍悟,原来恩师当年所做出的无奈之举实则是为了保全他的性命。

用妙峰和尚的话说,就是:“战争令我失去了妻儿,也令你失去恩师,恩师对你期望很高,我们应该振作起来。”

尔后,朱世珍与妙峰和尚蛰居于此,只为等到出击的那天。

现在,窗外传来呱呱的叫声,这种在川黔地区被称为“夜娃子”的奇怪生物,几乎没有人见过它的真实面目,根据它出落的时节,人们认为它有可能是一种在春秋两季往返于南北的候鸟,但更多的则认为是冤鬼的化身,它的啼叫带有某种不祥的征兆。

他们已经下了八盘棋了。

妙峰和尚落下白棋后,恍然发现,“哦,这局我又输了。”

朱世珍讪笑道:“师兄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谦让的习惯。”

此时,朱世珍正准备收拾残局,再下一盘时,远处有枪声传来。砰的一声,惊住了正在屋顶上行走的猫,一块小瓦片落了下来,哐地一声,碎了一地……

 

急电

孙渡脱掉马靴,寒气未消,他那双裹至膝盖的白色棉袜热气腾腾,常年的戎马生涯让这位年轻的将军提前患上了风湿病,身边的卫兵见缝插针似地端起一只铁盆出了营帐,去为他打热水。

“这应该是在大定府洗的最后一次脚了。”接过卫兵递来的擦脚帕,孙渡有些感慨地说道。

现在,他需要换上一双新的靴子,骑着那匹随他征战多年的枣红马出行。这是他的惯例,每离开一个地方,他都要仔细观赏下那里的风景。

早春时节,大定府周遭没有显现出应有的春意盎然,山高壑深的地形使每年的温湿气流总是较晚莅临这里。城郊的大海坝风景独特,昨天经过宣慰府时,路边的村民们说那里的山林结满冰凌,整座大山如同冰雪雕琢一般,景致壮观。

早在6天之前,担任“剿匪军”第一路总司令的何键上将就收到一封紧急手令,要求其火速赶到贵阳待命。何健不敢怠慢当即督率二十三及六十三两师,兼程前往贵阳,听候调遣

就在昨天(44日)与今天早上,孙渡已连续收到两封急报,要求他将部队从大定、金沙、黔西昼夜兼程赶到贵阳保驾。

作为滇军将领的孙渡已经感受到了战火蔓延的气息。然而,从驻军黔西北以来,孙渡就忙于各种琐事,无暇观光周边风景。现在,他需要抛开军务,好好享受个人时间,等过些时日,冰雪融化后,大海坝的盛景就看不到了。

“我的那把毛瑟牌驳壳手枪带了没?”在大海坝边,孙渡骑着一匹枣红马,问身后的卫兵。

“全都收拾好了,只是……”卫兵有些吞吐地说道。

“只是什么?”孙渡望着眼前的湖泊,湖边结了薄薄的一层冰,湖中心偶尔能看到水鸭冒出头来,又溺下去。

“刚才收到电报,说三夫人已经于44日赶到贵阳,现在住在花溪的驿站里。”

“胡闹!”孙渡拽住缰绳,将马掉了个头,“她还嫌麻烦不够多,和她来的还有谁?”

“还有公子。”孙渡的脸胀得猩红,他朝马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马刨着前蹄,杂沓地朝着回路赶去。

 

部队是过了晌午出发的,逶迤浩荡的军队朝着金沙与黔西的方向前行。到达鸭池河时已是46日黄昏,四周沉寂下来,漆黑的幕布无边无际地拉开了,士兵们有些体力不支,有人昏厥。严寒还没有过去,山谷里传来呼呼的风声,草丛边的露水越发浓重起来。

孙渡站在山腰上,瞅着河对岸村庄零星的火光,对于还要不要继续前行他有些迟疑。下属龚顺壁赶到他身边后,建议他让部队就地休整,前方山高谷深,今夜不可能趟过鸭池河,如果有敌军在谷外设伏,将难以反击。

这位来自云南省罗平县富乐镇的战士,16岁从军以来,多次在反共战争中取得不错的成绩,尔后擢升为副营长职务。

暗夜里,孙渡点燃一支烟,端详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下属,从龚顺壁不断擢升的那天起,就意味着他孙渡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星光下,龚顺壁的脸上古井无波,孙渡看到的却是隐藏着的巨大野心。许久,处于意气用事的孙渡发出这样一道口令:“继续前进。”

部队里有人抱怨,近十个小时的跋涉令多数人感到疲累,面前的山谷不知道还有多深,士兵们的靴子里渗满雨水,长久的浸泡已使脚板底的冻疮越来越严重,饥饿与痛痒越发难耐,前进显得异常艰难。

行至谷底时,对岸零星的火光渐渐明亮起来,孙渡注意到,那些如萤火虫般的亮点正在蠕动。风从河面吹过来,像一把把尖刀割在脸上,几人高的芦苇丛在风中摇曳着,发出瑟瑟的作响声。

孙渡隐约感觉到某种危险正在逼近,他命令所有人停止前进。

士兵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倒在草丛边,扒出身上的干粮以冷水冲食,前方的松树林里有断枝的声音,不过这些,士兵们都是听不到的,河水湍急,哗哗 的流水声湮没了一切。此行之地的贵阳引起士兵们的憧憬,他们在讨论那里的烟花柳巷,讨论各种香艳的女子,以及那些饮酒作乐的事情。

只有孙渡还骑在马背上,他一只手握住腰间的枪套,一只手拽紧缰绳,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聆听着四周发出的任何一种声响。

砰——枪声是在孙渡跳下马背后打响的。

士兵们起先以为听错了,接着从对面发射过来的散弹落在芦苇丛里,士兵们急忙逃窜。孙渡的马喷着响鼻,他勒紧缰绳,再次跳上马背,在混乱中整顿军队,朝天开了一枪,命令所有人就地作战。

机关枪架在灌木丛旁,朝着对岸的山林扫射,高架炮不时护阵,耳边灌满各种密密麻麻的枪炮声,孙渡在跃过几处灌木丛后,落在一个可以代作战壕的土坑里。他握紧的驳壳手枪正朝着对岸啪啪地打着子弹,此时,龚顺壁突然落在他的身边。孙渡为自己意气用事感到羞赧。

战争在半个小时后结束,随着枪声的停歇,孙渡悄悄命令一支小分队渡河打探虚实。半个钟头过后,小分队的人占领山岗,喊道:“这边一共死了十五人,还有个受了伤没断气的。”

躺在地上的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他清俊的面庞被一盏马灯照亮。

孙渡蹲下来观察这个青年,他的嘴巴里正嚼着一坨黄色的不明物,卫兵从他嘴里好不容易掏出半截秽物,经展开,是一张被嚼碎的信笺纸,只剩五个字还能辨识——致妙峰大师。

孙渡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拔出腰间那把修长的尖刀,在火把的映照下,刀背铮亮瓦闪,冰冷的刀锋轻轻撩开青年胸脯前的衣裳。青年哑口目瞪地注视着孙渡,孙渡用了用力,锋利的刀尖毫不客气地插入青年那块温厚的胸膛,就像即将解刨一只四脚朝天的蛤蟆。

暗红色的鲜血从青年的背侧汩汩流出。

 

意外

左清明借着一盏油灯与李成昆交谈,此时中央红军主力盘桓在二郎滩、太平渡一带,他们已经渡过赤水河三次。连日来,对于上级下发的命令,李成昆感到十分费解,没有人知道中革军委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在那盏昏黄的油灯下,李成昆语调低沉地说:“行动非常保密,我们已经走了不少‘之’字路和回头路,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左清明从胸前摸出朱世珍所交付的信件,李成昆摊开信笺纸,上面的“昆”字赫然在目。左清明说,在来之前他与朱世珍有过长达半小时的谈话,事实上,所有的秘密都可以口述,完全用不着字条,这不过是为了遮人耳目。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屋檐下石缸里发出雨滴落下来的哒哒声。

左清明压低声音,耳语道:“我这次来,是遵循妙峰和尚的意思,他常年住在龙里县清水江边的云台寺,经常往返于贵阳和龙里之间,据他掌握的情报,目前国民党在贵阳的驻军十分空虚,中央红军倘若西进势必会引起蒋介石警觉,到时候可能会调派原驻守在黔西北的滇军到贵阳。”

“你说的是孙渡带领的滇军?”李成昆问道。

“是的,”左清明说,“此人骁勇善战,滇军对云贵高原地形熟稔,倘若滇军入驻贵阳,势必会对中央红军西进云南造成巨大阻碍。”

“目前中革军委的真实意图我们无法得知,不敢妄加定论。”李成昆深吸了一口烟。

“如果,我是说如果中央红军进攻贵阳,可以采取这个法子。”左清明找来一张纸,在油灯下画出贵阳与龙里之间的位置,并在它们中间标注出一条直线。

“红军要想西进,可以从这里绕开贵阳,一是佯攻,二是也呈现出威胁贵阳之势,到时候趁国民党两难兼顾之际,顺势南下,经惠水直抵云南。到时候妙峰和尚会全力配合,只要把这道口子控制住,一切都将迎刃而解。”左清明放下手中的铅笔,胸有成足地说道。

李成昆有些迟疑。

左清明强调:“宜早不宜迟。”

在仔细研究了左清明的作战路数后,李成昆决定把这个想法向上级汇报,他为妙峰和尚提供的情报与策略表示感激,并说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想出一策,当即草就信函,请左清明转给妙峰和尚。

左清明回去之前,李成昆让他先去一趟紫山书院,在那里找十余名要去贵阳的学生。有学生陪同,左清明会安全许多,还叮嘱左清明,信函里的事情很重要,如若途中遭遇危险,就将内容毁掉,请学生以“满江红”三个字转告妙峰和尚,妙峰和尚自会知道。

左清明不知革命的征途还很长远,他已经来不及看到红军成功西进的那天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即将牺牲。

 

连日来的舟车劳顿,使左清明感到头晕,他在某个寒冷的夜里感染上了风寒,渡过鸭池河时,全身疲累不堪。

这个晚上,他们需要在前方不远的村落借宿一宿。村庄坐落在半山腰上,约莫十来户人家,几处零星的灯火燃着。左清明领着一干人来到一处院落前,这是个小户人家,房屋偏斜,土墙颓圮。

敲了几声院门后,没人应答。左清明走进院子,循着烛火找到了人。他瞧了瞧窗内,屋子里传出一个老人的沙哑声,问是谁?左清明道明身份,说想在此借宿。

门嘎吱地响后,左清明站在屋外,身后的十来个学生走了过来,老人起先有些怔住,打量了一番后,还是领他们进了屋。

“最近匪人多,我见你们装扮不像土匪,所以让你进来坐。”老人一边招呼,一边说道。左清明说:“您别害怕,我们都是读书人,不会做歹事。”然后说大伙干粮不足,想讨口饭吃。

在老人的指引下,几个年轻人爬上竹楼,撮了两撮箕玉米粒下来,倒进磨子里碾,碾碎后的玉米粒筛成玉米粉后,老人给大家煮起了稀饭,勾兑些猪油、野菜,十来个人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正在烤火,对面山谷里传来的脚步声引起了左清明的注意,他派人出了院门,经打探,是一支军队在赶路。害怕连累老人,左清明道谢后带着一干人走了出去。

他们趴在河边的一座山头上,静静伏视着前方的军队。

“他们会过河吗?”有学生问道。

“我们先观察吧。”左清明这个只读圣贤书的瘦弱书生,没有丝毫的战斗经验,遇到这种事情,他是有些胆虚的。

前进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浩浩荡荡的,有人建议赶紧离开,要是被敌军发现了就遭了。

说话之际,砰的一声——

枪声不知道是何时响起的,左清明没反应过来。这些学生,平日里从未碰枪支弹药,枪带在他们身上无非是防身之用,谁曾想会擦枪走火。

对面的军队在一声喝令下停止了前进,良久,密集的枪声传来。

风嗖嗖地刮着,松林里不时有枯枝散叶落下,左清明带着学生们左右穿梭。他们的回击像一首没有节奏的歌,在整个山谷里回荡。在一阵枪林弹雨后,有人发出疼痛的呻吟声,有人在左清明身边倒下。

咚——

子弹打进左清明的胸口,他顿时感觉全身酸胀,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席卷全身。他捂住伤口,按住身边一个学生的脑袋,让学生赶紧逃命。危难之际,左清明叮嘱学生去龙里清水江畔的云台寺找一个叫妙峰和尚的人,让妙峰和尚去找“满江红”。

然后,他那双沾满鲜血的手伸进胸膛,拽出信笺,不断往自己的嘴里塞。

 

12下一页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已有 0 人参与

会员评论

图文热点

阅读排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