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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是穿透一切的声音——读喻子涵的散文诗

2015-12-31 15:16| 发布者: 杨振峰| 查看: 1313| 评论: 0|原作者: 耿林莽

摘要: 我始终觉得,这一意象也正是他和他的散文诗的确切隐喻。从云贵高原乌江岸边成长起来的土家族青年诗人,正是以一种孤傲、坚韧和孕于其中的对于人类命运的深切关怀与沉思,为我们提供了充满激情、力度和现代气质的新型 ...

铜是穿透一切的声音——读喻子涵的散文诗

耿林莽

 

“铜,铜的穿透是一种声音,不,铜是穿透一切的声音,传导热能。

“从高原升起,从高原升起的太阳,当然孤独。从土地升起,从贫瘠的土地升起的太阳,当然孤独。

“痛苦的轮子转动,不是向日葵。”


这是我在1994年写的散文诗《铜的穿透》中的一段,是写给喻子涵的。当时,他工作和生活在铜仁,我说的“铜的声音”,受启发于此,却又不限于此,更重要的,乃是源于他的散文诗那铜一样坚硬和沉重的声音质地。时间过去了二十年,子涵始终执着地坚守着寂寞的散文诗,在西部高原上“转动着”他的“轮子”,发出“穿透一切”的“铜的声音”。

子涵的第一本散文诗集是《孤独的太阳》,我始终觉得,这一意象也正是他和他的散文诗的确切隐喻。从云贵高原乌江岸边成长起来的土家族青年诗人,正是以一种孤傲、坚韧和孕于其中的对于人类命运的深切关怀与沉思,为我们提供了充满激情、力度和现代气质的新型散文诗。

所以称之为“新型”,首先是立足的高度和视觉的广度问题。有的人写了一辈子诗,鼻子尖下觅诗情,总脱不掉一种小家子气。还有一种走向,将散文诗变成“报告”,作新闻式的如实显示,而从根本上失去了诗的灵气和光泽。喻子涵站在“高原”之巅,俯视着人间。从这个角度,他就是一轮“孤独的太阳”。“太阳注定永远孤独,因为它的血液之火始终不灭。”这一轮孤独的太阳,便是诗人人格意志的化身。“我永远地凝望着,真理和爱的光辉,解下我沾满泥泞和血渍的外衣。”“在不毛之地的高原上,我很坦然和安稳。坚毅的匍匐,在一片黄昏的火石地上每前进一步,我的心就叩近一步太阳。”这个“我”,是诗人或哲人,或人类精神的一种代表,似乎并非一个具体的“小我”的指称。但同时,他又的确是诗人喻子涵自己,是他的诗魂,他的诗学观,他的散文诗走向的一个概括性或代表性的意象表述。他的散文诗所以大气,便出自这个立足点,这个视角度,这个胸怀人类,独自与天地往还的人与大自然的对应、对视、对话的高度上。因而,在他的散文诗中,所有的“对象”都是“放大”了的,人格化了的,想象化诗意化了的,而不是自然标本的实物再现那种自然主义的具象物。“记住这感觉”,诗人有一章散文诗的题目是这样写的,而它之所以为诗,也恰由于它有着敏锐独特的诗感觉,善于捕捉,凝神,提炼,塑造,从而“记住”,并诗化为他的诗篇中的许多动人的意象、情思和语言。

在一个月光迷蒙的夜晚,诗人去观看贺兰山上的岩画,他进入历史,进入梦幻,为我们写出了境界深远的《少女和马》。不是游记式地作走马观花的介绍,完全从现实的观画者的“现在”,进入了“超现实”的梦境。静止的岩画动了起来,感情化、戏剧化、神话化了,成为灿烂、耀目、神奇、变幻着的动感形态,成为幻思、声响、色影与诗情交织的梦幻奇观,是不可多得的艺术精品。

少女和马,这是岩画中的两个主体的物象,也是诗人捕捉并据以展开诗的想象和构思的中心。少女的温静与美,马的雄奇和壮丽,各自以一种深远的意象内涵而被赋予了动人的艺术光辉:“所有马朝向少女,穿过岩石,静静倾听”。这朴素的陈述中提供了广阔深邃的想象空间:

 

“惊天动地震撼山河的马蹄声此时很轻很轻,像踩在地毯或水波上,怕惊醒一个个午睡的少女。

“马尾低垂,像无风的梦。”

 

在少女与马之间,诗人想象的花朵一一绽放:“少女捧着一枝玫瑰走近马,他们在一块岩石上相遇,他们把岩石想象成一片黑色的松林。他们内心热烈如松针,但彼此沉默不语”。完全静止的岩画上的“物象”全都进入了情节,演化为诗,充沛着情,这便是诗人梦幻式的想象力之魅力所在了。

喻子涵散文诗的艺术走向,是趋近于浪漫主义,象征主义,还是超现实主义?似乎都有着血脉上的相通,我想,不必过细考证。对一个诗人,最重要的是艺术个性的孕育、成长与成熟。何况,每一位有着创新意识的诗人,在他艺术道路的全过程中,都是在不断探索中演进和发展着的。子涵在这些年的创作中,便有过明显的变化,他的第二本集子《回归或超越》,诗风就与《孤独的太阳》不同,有着更多形而上的色彩。而近年的《走进南长城》与《喀斯特之诗》又有了新的变化。仿佛直抒其情的“倾诉”多了起来,更见热情的充沛和气势的逼人,语言叠加的运用,增强了诗的力度美。

对于子涵的新型散文诗,有些习惯于华丽词藻、直面抒情风格的读者,会感到陌生,或难以进入。这或许要经过一段“磨合”、适应的过程。我想在这里引述徐成淼先生的一段评说,以及他自己的有关释述,或许对读者的理解,有一点帮助。

著名散文诗作家和诗评家徐成淼的解析是:“他总是用他那刚性的叙述,啄破人们习以为常的原型语义,而裂变为对生命与整个宇宙之间神秘联系的哲人式的阐释。这样,他的作品就有了属于他自己的构筑文本的力学原理,就有了独特的对客体的切入方式。”而子涵的自我表白更为坦率,他写道:“我对一般诗歌的那种仍然是平面层次的轻吟赞美或者花是花、雾是雾的立竿见影的主题表达不屑一顾。”不是“爬行”在现实面前作“记录员”、写流水账,而是站在超越现实的制高点上,以自己的人格力量、思想感情、梦幻化的“变形”来创造诗篇。他说:“站在黑夜里思考人生,我的灵魂便上升为天空超越一切物欲,当黑夜关闭涌动而浮躁的现实,真善美与假恶丑便在黑夜里溶化分解,最终让灵魂与幻想提取出人类急需的美好物质来。我所努力的结果就是这样,希望人间和睦美满。”

“希望人间和睦美满”,一句平常的话,金子般闪耀着一个诗人高贵的灵魂。有了成淼先生和他自己的阐释,读者可能更易于进入他那些深邃的冷隽中蕴藏着巨大热能的诗章,我就不再赘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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