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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玉兰花开时(5人共5篇、首)

2019-6-18 10:51| 发布者: 魏荣钊| 查看: 965| 评论: 0|原作者: 王荣仁 肖臣 杨旭 陈顺 陈珍秀

摘要: 一座山城驮着一座山的信念 一座山城的梦想

又到玉兰花开时

王荣仁

 

村中布依广场边,有一棵四季常青的玉兰树。玉兰树的主干浑圆,如木桶般粗大,和其它同龄的树种相比,它的主干并不算很大,却高得吓人,比广场边四表哥家的三层青瓦楼房还略高。树的枝干一律上扬,边上的枝条虽然稍微往外斜出,顶端却仍然倔强地昂扬生长。玉兰树从层层叠叠的绿荫中,擎起一朵朵硕大而洁白的花,仿佛就这一棵树,便足以撑起一村的风景。

村里人都知道,这棵树是当年姑父为韦太奶栽下的。韦太奶是姑父的叔母。玉兰树旁的布依广场,原来只是一片用石灰和泥沙夯实的晒谷场,而晒谷场原先就是韦太奶家的稻田。

有一段时间,村里掀起了坡改梯的热潮,人们不分昼夜地凿石担土,向山要地。韦太奶的丈夫嗓门大,热情高,自然就成了村工作队的队长。不幸的是,在一次爆破中,他被突然爆炸的哑炮炸碎了身子,那坟茔里埋下的只是在乱石堆里找到的半截腿。偏偏祸不单行,韦太奶的丈夫过世不久,她的独子在帮邻居的孤寡老人挑柴时,不慎坠下了山崖身亡。

接踵而至的丧夫丧子之痛,让一向耳聪目明的韦太奶变得老眼浑浊,听力也在泪水中逐渐消失。村里人向她嘘寒问暖,她总是答非所问。可奇怪的是,她竟然能看懂姑父比划的手势。在村中,韦太奶的辈分最大,失去听觉之后,村里人就习惯地叫她聋太奶

姑父和聋太奶两家原本同住在一栋陈旧的瓦房里,东西两面的竹篱笆,因年久未更换,变得松松垮垮。丈夫和儿子过世之后,聋太奶跟姑父说她要独住,要去守着丈夫和儿子。她的丈夫和儿子的坟茔离姑父家并不远,仅隔着几块聋太奶家的责任田。姑父拗不聋太奶,只好在两座坟的旁边搭起了一个茅屋让她另住,并在茅屋前栽下一棵玉兰树。

天晴时,聋太奶总爱搬个草墩坐在茅屋前晒太阳。有时天太热,她竟忘了回屋。是因为玉兰树能遮阳避雨,还是其它原因?我不得而知。在我的印象中,几大块明晃晃的水田两头,一边是破旧的老瓦房,另一边是低矮的茅草屋和两堆土坟。

我不认识姑母。姑母去世时,最小的表姐才学会爬。姑母去世当天,嗷嗷待哺的表姐居然爬到了姑母冰凉的胸脯上。姑父酒后总爱唠叨这件事,惹得亲人们和他一起默默地流泪。听父亲说,热心人为他张罗再找一个伴,但他总是一口回绝。白天,几个稍大些的表哥就带着小表姐;夜晚,小表姐哭闹不上,姑父只好背着她去给秧田放水。姑父既当爹又当妈地照料6个孩子,同时还要兼顾聋太奶的生活,艰难可想而知。

在食不裹腹的年月里,土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特别像姑父这种孩子多、负担重的人家。按照村里的惯例,聋太奶过世之后,她家的那几块水田的承包权自然归到伯父名下。那时村里没有一块好的晒谷场,每年秋收后,为了上缴公粮,人们只好在自家门口铺些破麻袋晒粮食。因场地太窄,粮食翻晒不均匀,很多人家辛辛苦苦挑粮食到粮管所,被界定为干度不达到标,乡亲们只好挑着粮食回来继续翻晒。来回十几里路的折腾,人们确实累得够呛。于是寨老们商议,准备在村里修一块晒谷场。

找来找去,找不到合适的地点。村后的那片石旮旯荒地,离村太远,平整工程又大;村子周围都是好田,在粮食非常紧要的年头,找一片合适修晒谷场的土地,确实很难。聋太奶没等到玉兰树的第一季花开就去世了,为她下葬的那天早晨,披着白布孝服的姑父突然在坟前当着众乡亲表态:聋太奶家的那几块稻田可用来修晒谷场。从此,村里有了晒谷场,夜晚里,这里却成了我们这群孩子夜不归宿的游乐场。

玉兰树在聋太奶去世后的第二个月开出了第一朵花,村里人被它硕大的花形惊呆了。玉兰花年复一年地绽放,一季比一季开得盛,惊艳了方圆十里。曾经有人愿意出4000块钱想买走这棵树。4000块钱,在当时可是两头大牯牛的价格,可姑父坚决不卖。他说,偌大的晒谷场,没有一处乘凉的地方可不行。

前些年,我们村被列入四在农家项目,栽花、种树、建亭子……晒谷场在工匠们的精心雕琢下焕然一新,变成了一座风情浓郁的布依广场。美中不足的是,按预期的设计,广场边应配套建设村级文化楼,最合适的地点就是姑父家的老瓦房。表哥表姐们都同意让出老房子给村里,但姑父仍在老屋里住着,一想到当年修晒谷场的情景,谁也不愿意去打扰他难得清静的晚年。

姑父辛劳一生,如今儿女都已成家立业,岁月却让他变成了倔强的老头。四表哥拆掉了聋太奶的茅草屋,建起了三层的楼房。姑父跟四表哥家同吃却不同住,每天晚饭后,他都要回到老屋里住,无论谁怎么劝,他都不听。广场日渐成形后,姑父更是悠闲自得,吃完晚饭,背着烟斗绕着未完工的广场走上几圈,然后再回老屋睡觉。姑父的耳朵跟当年的聋太奶一样失去了听力,他我行我素,很少与人交谈。

临近广场竣工的一天,工人们在休息时无意中谈起了建村文化楼的事。午睡醒来的姑父看到工人们对他的住处指指点点。也许是他从工人们的手势中猜测到事情的大概,也许是广场耀眼的光芒让老瓦房暗然失色触动了他的心怀,总之,当天晚饭后,她就催促四表哥去老屋帮他搬被褥和衣物。

村文化楼竣工,姑父溘然长逝。那时是盛夏,玉兰花开满枝头,隔着广场,金黄色外墙的文化楼熠熠生辉。阳光下,洁白的花与金黄的墙交相辉映,广场呈现出一片和谐的色彩。

春走夏来,姑父离世已是5个年头。春天,又到了玉兰花开的时节。抬眼望去,玉兰树的枝头,雪白的花这里东一簇那里一簇,朵朵清雅洁白,正顶着阳光怒放。

站在风口,一缕缕淡雅的花香扑鼻而来。我突然涌出一阵感慨:一个村庄的美景,除了亭台楼谢,有时候还需要一棵树,就像这棵玉兰树一样,虽然花开花谢自有时,但它的叶子却四季苍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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