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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时顺散文《挑公粮的那段岁月》

2019-6-17 15:29| 发布者: 魏荣钊| 查看: 68| 评论: 0|原作者: 罗时顺

摘要: 想起那次挑公粮,似乎却让我刻骨铭心。

提起挑公粮,只要是在上世纪70年代出生的农村人,都不是一件会感到陌生的事。如今,这在中国至少维持了几千年缴皇粮的历史已经不复存在。

虽说现不再缴公粮了,但曾经那段挑公粮的岁月却在很多人的心灵深处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清楚的记得,在我们乡下,特别是交通较为闭塞的村寨,一到挑公粮的时节,几乎是全家人出动,肩挑背驼,把一挑挑公粮送到乡镇里的粮管所。

据说在土地未下放到户以前,公粮是由生产队统一上交,所以只要到了缴公粮的时候,全村的男女劳动力都通通出动,用箩筐把公粮挑到粮管所。尽管那个时候交通不便,来回要走近30里的路,但由于人多力量大,也是不费力的,只是多耽误点时间,一天挑不完,那就用两天吧!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改革的春风吹遍了大江南北,在我们这偏远的山村,一场轰轰烈烈的土地下放到户的工作也开始了。一时间,每家每户按照人口多少分到了相应的的田土。曾经的由生产队长带领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出工劳动的大场面不见了。

到了上世纪80年代,对于我们这些农村人来说,看到父母亲挑公粮,有着亲身的体验和感受。想起那段岁月,打心里就有点挥之不去。

我们老家是一个十足的偏僻山村,距乡镇所在地至少有七、八公里,出门不是爬坡上坎,就是趟水过河。打能记事起,就知道咱们村是个典型的穷村。在那时候,邻村经常流传着一句调侃话:凯牌凼凼,餐餐吃苕糨糨。

记得小时候,每当秋收过后,父母亲就开始准备上公粮的稻谷。这时候,村里的干部也会开始挨家挨户发放缴公粮的通知单,有时还大声的宣传道:你们要把谷子最饱满、晒得最干、外壳光亮闪光的谷子作为公粮缴交。解放军吃了,才有力气打击外国侵略鬼子;学校老师吃了,就能教出像华罗庚、钱学森等类似的科学家,才能造飞机、造大炮……”

在上世纪90年代以前,我们村里到乡镇所在地是没有通公路的,出门就得爬近一里多路的坡,然后又是一里多路的下坡路,再就是要趟七、八次河,所以每到缴公粮的时候,邻里之间总是要吆喝一声,一路去,一路来,来回好有个照应。

在那个年代,尽管缺吃少穿,但每到缴公粮的前一天,父母总是按照村里的通知,在保证要求的情况下,用自己家里的那把大称把公粮称好,用箩筐装上,好在第二天起个早,即使路途耽误点时间,下午赶回家里总是没问题的。

纯朴一直是我们乡下人的天性,政策怎么要求就怎么做,绝不有半点掺假,即便这样,粮管所的收粮员也有过分的时候,有时也会弄得我们乡下人为缴公粮来回折好腾上几天。

记得有一年,秋收刚过,家里就收到了公粮上缴通知单,母亲于是趁着晴好的的天气折腾了几天。先是把收回的谷子晒干,再用风车吹干净,然后再晒上一天左右的时间。到了缴公粮的前天晚上,父母亲按照通知单的数字称好数量,然后用箩筐装好。为了不耽误其地里的农活。父亲决定让我也出动,于是母亲找来两条不大不小的蛇皮口袋,给我也安排了挑公粮的任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们匆匆吃了一点东西,便随父亲挑着公粮启程了。 一路上,我们翻山涉水,上午十点左右,终于到达了当时的乡镇粮管所。尽管我们出门这么早,先前还是有很多人到达了这里。放下挑子,排成一字长龙阵,大家就坐在架于箩筐上的扁担休息等待。

在粮管所的仓库门前,瞅见一位五十开外,身材矮小,且满脸长着麻子的收粮员,此人姓曾,所以人们私下叫他曾麻子。他一边称谷报数,一边取一两粒谷子放进口中,牙齿轻轻一咬,哒的一声响,排在后面的人都似乎能听到。

好不容易,轮到收我们家的公粮了。只见那满脸麻子的曾收粮员与先前一样,走到父亲的箩筐前,随手抓起两粒谷子放进口中,接着对我父亲说:你这谷子晒没晒过。父亲说:晒过的,并且还晒过几天呢。此时,曾麻子似乎把他的脸拉得像一头驴脸,板着面孔又说:你这个暂时不行,趁早倒出来晒一下。

看着满脸的大麻子的曾收粮员,父亲显得有几分无奈。于是我和父母亲把挑来的公粮移除了队伍,地倒在粮管所的水泥地上晒了起来。等到太阳偏西的时候,我们把稻谷铲进箩筐,这时缴粮的队伍已变得稀稀疏疏起来。父亲走到曾麻子面前说:曾同志,麻烦你看一下,现在要得了不。只见曾麻子照例抓了两粒谷子放进嘴里,咬了咬说:现在勉强可以了,主要是你们路程远,要不然还要你们晒一下……。夕阳西下,这一天,我和父母亲几乎是空着肚子往回赶。

想起那次挑公粮,似乎却让我刻骨铭心。

随着时间的变迁,再后来,泥巴公路通到了村里,于是每到缴公粮的时节,便有小货车来运了,每家每户只是出点运费。然而,更让父老乡亲做梦都笑醒的好事又接二连三地降临到他们头上,国家不仅免征公粮,而且还对种粮等从事农业生产进行补助。就这样,在中国征收了几千年的皇粮国税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地地道道的庄稼人还能按时凭证件直接从银行领取各种补助款。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却真实地与家乡的父老乡亲们面对面……

时至今日,每当回老家听父亲诉说过去的一些往事时,我仅翻阅自己那次挑公粮的记忆,就感受到农村巨大的变化。

  罗时顺:70后,贵州松桃人,乡村教师。业余爱好写作,有作品发表于《贵州日报》《铜仁日报》《松桃文学》等报刊,现致力于当地民俗民间文化的收集和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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