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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镇远与梵净山

2015-11-2 17:10| 发布者: 魏荣钊| 查看: 1212| 评论: 0|原作者: 卓美

摘要: 没有到梵净山的时候,我先眼熟的是那块有标志性的蘑菇石

                  时光镇远

  

有的地方,它很美,仅仅只是美而已。看过那些美过后,你的内心并没有留下除了美之外的东西,你的灵魂没有为之触动或者激荡。镇远不一样,我对镇远,有一种对亲人般的怀念,我甚至认为,镇远和我或者和我的亲人一定有前世或者今生的某种瓜葛。

镇远的美是有温度的,是充满生活情调的。如果用丽江和镇远作一个比较,正如天津的一位朋友感叹的那样:“丽江基本上已经完了,镇远,值得一去!”后来,我去了丽江,在丽江摩肩接踵的街面上游荡。如今的丽江,除了那些老房子,老石板街面和那些如潮水涌动的游人以外,已经见不到市民生活的场景,闻不到那些像家一样的柴米油盐般的气息,过度的商业化已经将丽江真正魅力的部分删减了去。

镇远,它的老房子依旧,石板的街面依旧,悠悠荡漾的舞阳河依旧,更珍贵的是它的生活气息浓厚依旧。一切,也还是那种缓慢的节奏,就连那条色如翡翠的舞阳河也是缓缓的,缓到你只能看见它粼粼的波光,体会不到它的流速,甚至分不清这条河是从你阳台的左面还是右面淌走的。在这里,游客稀疏有度,街面上没有让你心生厌倦的拥挤。时光仿佛还在原处,那个两千多年前的秦朝小县城并不遥远,它就在对岸,它离今天也就是一条河的距离。

时光客栈临水的客房是女儿之前就在网上预订好的。时光客栈,好有意味又好时尚的名字。毋庸置疑,主人取这个名字,对时光有无尚的敬仰和怀念之意。

一大早的镇远小街,夜雨淋湿的路面透着清丽的光亮。担莲蓬的女子风韵犹在,她丰收的莲子如她胸中的波涛一样,随着有节奏的步子和一条小街打着招呼,唤之欲出的样子。一些游客正在回他们的故乡,一些游客正从外地赶来。这宁静的早晨,时光正在迎来送往。街边有了几个卖菜的人,有几把绑好的小白菜,有几个还沾有新鲜泥土的红薯。这让人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生活。这些温馨的景象,和家乡盘县老城的早晨一模一样。

街边,一位年近九旬的老奶奶,深蓝的头巾,深蓝的衣服。她坐在稍高的台阶上,那双穿黑色小口布鞋的小脚悬着,很可爱很乖巧地悬着。为此,女儿想起来了她的奶奶。我也一样,竟将眼前的这位老人当成了婆婆前世的姊妹。无论从哪个角度打量,她和善的样子,她苍老的样子,她杵着拐杖和人攀谈的样子,还有她瘪着嘴微笑的样子,无一例外的和家乡黄土之下埋着的那个人都极其的相似。

我们坐在了小街的对面。

女儿不依不饶地讲述:“奶奶见不惯姑妈她们打麻将,可我每次打麻将时她都要守在我身边,奶奶又不识字,哪怕在我旁边打瞌睡也要守着。”“每次我站起来,她就会及时醒来,跟在我后面,趁人不注意时拉一下我的衣服低声问我‘赢钱没有’!”女儿说这段话的时候,一脸的幸福和想念。而我,看着眼前的老奶奶却自顾伤感起来。四年前,婆婆也是这样坐在家乡的小街边的,也是这样用双手扶着拐杖和我聊天的,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看一条小街的。

原谅别人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不过是释然之间而已。原谅自己,总会那么艰难。那次去婆婆家的时候,因为家庭琐事我故意不高兴,后来吃饭的时候,婆婆卑微地找话和我说,卑微地给我夹菜。还有,我们搬新家后,我不该在婆婆面前说我们手里已经没有了闲钱。以至于婆婆离世之前还安慰我们别为操办她的后事发愁,她手里攒得有点钱之类的话。我在舞阳河边站了很久,这狠毒的时光,它不同意我带婆婆坐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火车,不同意我带婆婆住在这时光客栈,也不同意让婆婆坐在这舞阳河边的木凳上看游船在水里晃动的倒影。所以我也无法告诉婆婆镇远的从前和现在,更无法告诉她,我们手里的宽裕······

黄土埋了婆婆,那插在坟堆上挂纸钱的竹竿已经旧了又换。时光不是走在我前头,就是走在我的身后。好像,我从来就没有和时光并肩过。我总是在婆婆不需要我忏悔的时候才忏悔,也总是在婆婆不会卑微的时候我才卑微,我的眼泪掉进了舞阳河里。我在时光客栈住了两夜,之前的我,真的错过了很多很多的时光。那些错过的时光,无处不在地折磨着我。

而我那还在世的父母,他们一样没有住过宾馆,没有坐过飞机,没有到过这美丽的镇远,父母亲甚至不知道镇远究竟在那个省的版图之上。年轻时的父母,没有能力和心思去看外面的风景。到了现在,父母八十岁的腿脚已经走不通家乡的小街,他们的身影,只喜欢停留在老百姓大药房门前的椅子上了。父亲总感叹:“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岁就好了,我可以到处去走走,去看看国家的好山河。”每当想起父亲的这句话,我总免不了要心痛一阵。父母的时光老了,那老,带着心酸和无奈,还带着不舍与不甘。而每次给父母买东西的时候,母亲总是要说那句话:“不好意思很了,这些年,吃穿了你们不少的了,你妈就算明天死了也心满意足了。”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总会莫名的悲凉,也无限的心酸。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时光的错,是不是自小就离开父母,再加之经年的风风雨雨,让母亲对我说出这样客气的话?在这些客套的话里,母亲和我的距离没有近过,那远,总会让我感觉不安生。而面对我很少的回报时,母亲却用了心满意足,明天死了也值得的话来接纳,这又让我的悲凉上又增加了几分酸楚。是不是因为我对父母的关爱太少,少到父母总会受宠若惊?一直想带父母坐一次飞机,可事到如今,这个心愿也无法长成翅膀飞上高天。一开始,父母心疼我手里的钱,总借故他们不想出远门,不想走很远的路。到了如今,即便父母同意出门见见世面,可他们老去的腿脚却不听了使唤。就这样,我的遗憾越攒越多,多到我无法释怀,多到我无法轻轻松松地过自己的日子。

时光,其实很吝啬,总舍不得给我空出这短暂的悠闲。至此,我也终于明白,生活中的很多过往、内心的林林总总,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都是无法逃掉的。即便,到了镇远。

 

                梵净山            

没有到梵净山的时候,我先眼熟的是那块有标志性的蘑菇石。电视上频频出现的蘑菇石,似傲然天地的神物。我感觉梵净山那些无需言明的隐喻和昭示,就存在于那块蘑菇石上。
    当然,梵净山真正的美和它的奥意,远不止这两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头。它大多的美藏在世人看不见、摸不着的时光深处。事到如今,梵净山和这山上的草木生灵,经过千万年的演化过后,神灵与凡人早已经相濡以沫,自然与生命也早就互定了托付。即便如此,如果梵净山是一位长者,关于这些对梵净山的理解,因为我的修行还远远不够,我所懂的也只是梵净山这长者头顶上的一根华发而已。
    在缆车上,我的惊恐无法按捺。在此景况之下,我还是时不时将目光投向脚下的深渊。那万丈的脚下,似有我害怕的,还有我期待和敬畏的某种精彩在吸引。树梢在低处,以为真的就高高在上的我们就像对梵净山已经了如指掌一样,轻轻浅浅议论着梵净山的巍峨与它丰富多样的物种。秋天的色彩尽收眼底,而初见梵净山的心境,都放逐在了那一路的山水雾粒当中。
    在梵净山,最不奢侈的就是那些说到就到的雾片。除此之外,那些淅淅沥沥的小雨,无论你想不想念它们,顷刻间定能来到你的前身和后背,并且自作主张的将你的衣裤弄湿。而那些雾片则有模有样地贴在衣裤上,钻进背包里,还像久别的爱人一样贴紧你的脸,以至于逼迫你不得不将这些厚的雾片吞到肚子里去,用它们来充饥。时晴时阴的天气,变换不定的雾的行踪,就像捉摸不定的命运起落。就像今天我还身在这座名山之上,明天有可能就已深陷沼泽一样。在蘑菇石旁,我被那十二级的大风现了原形,轻施的薄粉随风散去。当长发也被风撕散以后,狼狈不堪的我羞于在蘑菇石旁留影。因为蘑菇石和蘑菇石旁边那蓬长在石缝里,迎着猎猎冷风摇动的几枝小花朵,我明白了一件事情:在无法选择出身地和物种身份的时候,万物除了矗立就是绽放,别无其他。
     关于金顶,很多人只能仰望,也有很多人选择征服。小时候听过很多人定胜天”“征服大自然之类的口号。以为人的力量真的可以改天换地。长大后才明白:,充其量也只能征服自己。即便是上了金顶,也只是征服自己的一个表象。在上金顶的途中,为了求得平安,我给石壁下端坐的菩萨磕头。于是,我相信勇气已经被菩萨植进我的身体里,我才得以战胜自己的怯懦。可到了金顶,在天桥上,我无法平复的心跳,就着些许喜悦,瘫软在那座释迦殿的后面。进入释迦殿给释迦摩尼磕头时,功德箱旁边的红衣女子吆喝道:“上香,求签,菩萨保佑大富大贵!”没有上香,也没有求签,磕头过后的我转身跨出佛与俗的门槛。我相信,我无处不在的善良,神灵怎会不明于心。神灵给人安慰,普渡苍生灵魂越过苦难,怎会怪罪我不施钱财银两?不温不火、淡然处世的心,何尝不是给神灵续燃的香火。
    在金顶的天桥上,一对恋人拥抱过后,共同将一把铜锁锁在了铁链上。然后他们将细细的两把钥匙各自装进衣兜里,两朵笑容泛出红晕和无边的宽慰。再看那些旧年的铜锁,大多都已经斑斑锈迹。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两位的祝福也从心底生出。曾经一位好友同她的恋人去西藏时,也用两双手在四千五百米的高处挂过一把锁。她说在挂锁的时候,她和恋人合十起誓:不离不弃,白头到老。可三年没过,他们已经南北各处。光阴也会生锈吗?如这铜锁一样?海誓山盟在灯红酒绿的红尘中有多重的分量?天桥上的无数铜锁,究竟能锁住多少俗世中摇摆不定的灵魂?人生百年,肉身又能经得起多少这样或那样的变故?面对空茫的远山,我祈祷现世安稳,愿誓言如这大山一样,承载一百年的爱情绰绰有余。

    同样是在金顶,我往返于释迦殿和弥勒殿后面那两块层层叠叠的石片之间。这两块叫晒经台和说法台的叠石,我感觉更像两摞天书。只是这两摞天书,任何人都无法翻阅它其中的故事。也或许,天地人之间根本就没有故事可讲,那天书里根本是一码的空白。读别人的墨迹,何尝不是在字里行间寻找自己的早晚。在这两摞打不开的天书面前,我审视自己。如果在来路和归途中能将自己真正读透,那世间繁杂之事也不过一念之间。怕就怕,我只想窥探别人的思想,对自己却一辈子的陌生。我抚摸石片,力图想在这陌生的石片中分辨自己这些年究竟丢失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很多聚散因梵净山而起,也因梵净山而灭。在回来的缆车上,偶遇来自成都的几位远客。我们聊起赤水河的瀑布,聊起四川的美食,还聊了新开通的高铁。大家越是聊得投缘,越不免感叹我们这百年修得的同车缘分。大江南北的凡夫俗子,定是和这梵净山有缘,不然怎会迢迢万里来此赴一面之约。谈到上金顶,他们四人中,因为有两人不愿上金顶,所以另外两位有些许遗憾和少许埋怨。在梵净山,总要有人留下遗憾。就像我们即便上了新金顶却遗憾没有登老金顶;即便登了老金顶,却遗憾天气不如人意一样。满则亏,或许,这就是出行的精彩之处。笑言间,缆车到站,大家一声再见各自归去。我相信缘分去去来来,这其中也一定也是有定数的。缘聚缘散,怀念回味旧友旧情,是生命不可缺少的点缀。不然记忆一片茫白时,人生便没有了斑斓和重量。
    关于梵净山的禅意,我在默然中感觉那些禅的意境离我不远。甚至钻进了我的胸腔、脑海之中。在返回的栈道上小坐,和那对已经五十出头鬓角花白的夫妇交流了片刻。他们说早上六点不到就徒步登山,只为表达对佛的虔诚之心。他们要祈愿什么我不得而知,也不想去深究。我静心而想,如果是我,在某种特定的时候,我会不会也会到这里来,祈求这远离喧嚣的佛主佑我或者我的亲人体健心安?我身边也有信仰各种宗教的人,就像我母亲信奉天主,而我则天主和佛教都信仰。圣经上的圣言和佛教的真谛我认为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只是各自表现的载体不同而已。善良,宽容,博爱。爱这个世界,悲悯万物苍生都是宗教立教的根本。对神灵虔诚的人随处可见,只是,很多人只朝神灵顶礼膜拜,对亲人和朋友的冷暖却漠视有加。很多人忘记了佛主其实无处不在,无所不知。我从来不去吃素食,不去参加各种庙宇楼堂的聚会。我更多的爱给了曾经活着的公公婆婆,给了我已经暮年的父母,给了这个世界上我有能力帮助到的人。
    第一次登梵净山,我联想不到更多的东西。只有能力留下这点纷纷扰扰的文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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