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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永创作谈《生活就像一面镜子》

2018-11-6 16:35| 发布者: 魏荣钊| 查看: 56| 评论: 0

摘要: 生活就像一面镜子曹永我生长在黔西北一个偏远乡镇,那里的教学质量非常糟糕,始终处于全县最低水平。直到现在,那个乡镇的大学生仍然寥无几人。因为读书没有出路,所以学生往往半路失踪,老师打听过后,才知道他们已 ...
生活就像一面镜子
曹永


我生长在黔西北一个偏远乡镇,那里的教学质量非常糟糕,始终处于全县最低水平。直到现在,那个乡镇的大学生仍然寥无几人。因为读书没有出路,所以学生往往半路失踪,老师打听过后,才知道他们已经外出打工。

初中毕业之后,我曾打算去当兵,远离那个鬼地方。没想到体检的时候,却查出身体有病,于是开始了漫长的治疗。因为病情严重,医生不敢做手术。我的家庭并不富裕,我宁愿死亡也不想再消耗下去,以免把家里拖垮。经过长时间的软磨硬泡,医生终于答应做手术。当天,我的父亲卧床不起,他以为我必死无疑。据他事后透露,那时候他想的并不是把我治好之后怎么办,而是死亡之后,如何处理我的尸体。想起来十分好笑,父亲像个病人一样躺在床上,而我却蹦踹跳跳地推着手术车走进手术室。当时医生问病人在哪?我告诉他们,我就是。他们吓了一跳,没想到我居然生龙活虎,全无病态。

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后,我做过很多事,先是开农用车。那辆农用车毛病比我的还多,老在半路抛锚,我的身体不好,被农用车折磨得痛不欲生。有几次实在受不了,就苦苦央求我的父亲,让另请高明。我的父亲是个固执的家伙,他死活不让我和农用车分开。有很多次,我差点开着农用车冲下悬崖,打算和它以死相拼。

两年之后,农用车终于被拐卖到远处。那时候,我和父亲的关系已经水火不相容。因为家庭矛盾,我终日和一群地痞流氓呆在一起。我不喜欢打架,但身后总是跟着一群社会上的难兄难弟。如果和别的群体发生争端,我就率领队伍,扛着大刀到处拼杀。在我征战沙场那些岁月里,基本没有吃过败仗,可以说所向披靡。那些日子,我走到附近任何一个乡镇,当地稍后势力的流氓都会设宴款待。

在脱离流氓群体后,我天天赌博,我赌博比开车还不顺利,几乎逢赌必输,弄得我一看到别的赌徒,就像看到把我老婆拐走的仇人,恨不得狠揍一顿。后来我尝试做小本生意,但每一次都血本无归。再后来,我开始写作,没想到,这一次竟无比顺利。那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上苍早就给我指定了人生道路,先让我当司机,再让我当赌徒,最后让我当混混,一切都是安排我体验生活,然后进行文学创作。我现在才明白,上天不是让我走绕路,而是让我看风景。

我的处女作,源自一个真实事件。我曾有一个表弟,自小非常调皮,就像一只猴子,从来不肯在一个地方老老实实地呆上几分钟。因为他过于讨厌,挨打就成了家常便饭,大家都把他当成一个篮球,谁的手痒就按住他一顿拍打。如果不死,我怀疑他迟早会练成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从而成为一个武林高手。然而,在几年前的一天,他忽然倒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送到县城检查,医生认为他曾经挨打而受到严重内伤,现在伤势开始发作。因为县医院没有治疗的能力,于是我的表弟被送到邻近的一个市级医院。在那个医院,表弟终于安静下来了,这一次,他甚至再也不能动弹了,他因抢救无效而死亡。我得到消息,非常震惊,不敢相信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居然说死就死了。当我连夜赶到医院的时候,那个曾经生龙活虎的表弟已经被包裹起来了。我想不通,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被打包后居然只有那么一点,躯体简直瘦削得像一根干柴。

据说,表弟在死亡的那个晚上,把父母叫到身边,告诉他们,都有哪些家伙毒打过他。表弟死后,我的二舅满怀悲伤地到公安局报案,但公安局声称,这种事情,该在挨打两个月内报案,超出两个月的时间,已经不能鉴定伤情。我的二舅悲愤之下,根据表弟生前提供的名单顺藤摸瓜,逐一上门寻仇。尽管我的二舅也枯瘦如柴,还因中年丧子而变成一个酒鬼,但他的行为还是让那些榜上有名者惶恐不安。

这件事就像一团乌云,始终笼罩在我的头顶。我对此感触颇深,终于有一天,突然有了写作的冲动,于是闭门造车,以这个故事为素材完成第一部小说。可以说,这部作品凝聚着表弟年轻的亡魂。我之所以走上写作这条道路,或许就是因为表弟在暗中指引。

也许和创作有关系,我比较喜欢听故事,走到任何场合,只要听到有人谈论什么事件,我就像一条猎狗,立即竖起耳朵捕捉有用的信息。我尽可能把听来的东西储存起来。这些故事就像烈酒,越放越好,储存的时间长了,它的味道会更加浓烈。在储存的过程中,我还会常常取出来品味,当品出新东西,就拿出来借题发挥。我觉得生活就像一面镜子,而我的作品,就是里面的倒影,尽管不可触摸,但它真实存在,而且不管过了多久,还是那么清晰。

随着时间的延长,写作渐趋理性。之前两年神经衰弱,我整天神情恍惚,且不说创作,就算阅读也比较艰难。在极端虚弱的时候,想法是完全不一样的。都说文学即是人学,我在休养期间,有过很多反思与检讨。儒家的孔子,是道统的象征,在中国民族漫长的历史之中,有着极大的社会影响。孔子在中国被尊称和圣人,他所做的是积极改造自己,进而完善自己。再看佛家的释迦牟尼,同样是达到人格的升华,最终由凡夫证佛果。无论是从事文学创作,还是别的艺术门类,归根结底追求的,也是自身的改造与提升。

在创作的过程中,我曾陷入莫名的困惑。我不知道自己所写的,到底是不是小说?即使真是小说,它有多少存在的价值?这种迷茫,显然是可笑的。运动员从事的工作,似乎离我们的生活非常遥远。但仔细再想,运动员刻苦锻炼,挑战身体的极限,他们的每次突破,都标致着人类文明往前更进一步。

尽管每个作家,都在积极增加自己思想的深度,并努力提高自己的艺术技巧,但未必能让二者完美融合。尤其是探索信仰的写作者,有的直接走进岔路,有的则陷入宗教的虚无。在此前的两年时间,我所阅读的就是一本相当于佛教史的书籍,同时也思考一些关于人类命运,关于宗教信仰的问题。我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否拓展作品的宽度。但一只青蛙掉到桶里,总会不停地跳跃,它向往的是宽阔世界。



  曹永:作家,生于1984年,鲁迅文学院第十五届高研班学员。作品散见《人民文学》《青年文学》《北京文学》《天涯》《山花》《大家》《江南》《芙蓉》《长城》等刊,文章多次被《新华文摘》《小说选刊》《小说月报》《中篇小说选刊》《中篇小说月报》转载。著有中篇小说集《捕蛇师》,短篇小说集《敲门记》。曾获首届“紫金·人民文学之星”短篇小说提名奖,贵州省青年作家突出贡献奖,贵州省第五届乌江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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