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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歆评论:《力图捕捉一个“境况”》

2018-9-17 11:05| 发布者: 魏荣钊| 查看: 178| 评论: 0|原作者: 武歆

摘要: 力图捕捉一个“境况”——评王剑平作品集《荒谬的眼睛》武歆贵州作家王剑平是一位有着强烈文本意识,同时也有着真挚情感表达的作家。他试图用“散文语言、随笔写法、小说构思”的方式来表达他的精神思考,呈现他对社 ...

力图捕捉一个“境况”

——评王剑平作品集《荒谬的眼睛》

 武歆


贵州作家王剑平是一位有着强烈文本意识,同时也有着真挚情感表达的作家。他试图用“散文语言、随笔写法、小说构思”的方式来表达他的精神思考,呈现他对社会、对人生的独到阐释。由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作品集《荒谬的眼睛》,便是王剑平“文本意识与真挚情感”完美结合的一次最好展示。

《荒谬的眼睛》集合了王剑平近些年创作的关于与亲人、朋友相处的感想,还有读书笔记以及回忆儿时旧事的数十篇文章。篇幅不长,每篇文章多过不去两千字,少也不少于千字。但无论写人、写事,还是抒发内心情感,他都在貌似“我每篇作品都承载着孤独”的背景下,实则是在力图捕捉一个境况。

米兰·昆德拉在《被背叛的遗嘱》第五章“寻找失去的现在”中,曾经发出这样的写作感慨——“即使这个短篇小说极为抽象,描写一个几乎典型的境况,它同时又极为具体,力图捕捉一个境况。”

所谓“境况”,就是处境和状况,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现实状况”。王剑平把“境况”二字拿捏得极为准确,他只是负责真实的呈现,把某个人或某件事准确地描述出来,他不议、不评,也不煞有介事的呼喊,他表现得异常平静,把所有的追问都隐蔽在纯白一样的文字中,但是读者越嚼越有味道,几乎每个字都带着忧伤的血迹,每时每刻都在充斥着对生命的诘问。

《孤独的英雄》是对困苦年代的一段回忆,其中有一段描写杀完老母鸡后,一只小狗开荤的场景描写:“那只小狗难开一次荤,老母鸡的肠肝肚肺全部归它所有。山里的狗穷吃饿吃,结果狗肚子——嘭,一下就爆裂了。肚皮撑爆,在工地上不算新鲜事。我家对面的马路坎下有个小男孩,家里杀猪,他母亲用白糖拌油渣给他吃,吃着吃着,小男孩喊口干,一杯凉开水喝下,肚子一下就撑爆了。被油荤撑死,有人还羡慕呢。狗撑爆了肚皮,那哥俩的母亲有办法,她用缝衣针一针一针,把狗肚子缝上了。那狗竟然也没死。”

这段文章看完后,令人在震撼之余却又是久久回味,同样“撑爆了肚皮”,只写了小狗的结局,却没有写小男孩的结局。小男孩的肚皮也是“用缝衣针一针一针缝上了吗”?作者没有写,但读者能够想象出来,小男孩的命运不会好到哪里去。把小男孩和小狗的命运并列而写,把小男孩写得简单,几乎一句带过,却用更多的文字写小狗,而且写得详细,其中滋味令人唏嘘、令人无限想象。这篇短文体现了作者奇妙的构思能力,还有疏朗文字背后泣血的情感。

作品集《荒谬的眼睛》中,除了有像《孤独的英雄》这样令人称道的精妙构思之外,还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就是语言。王剑平的语言干净、凝练、健美,没有一点儿赘肉。

请看《人生的两次旅行》的开篇是这样叙述的——“从我家后窗外望,有条环形公路。该路为毛路,串联着两个施工单位。路的一头通前方工地,一头达职工子弟学校。目力所及,公路不算太长,约一里左右。”

这段文字能够体现王剑平文字锤炼的功力,他多一个字都不肯用。只用“通”,绝不用“通向”;只用“达”,绝不用“到达”。阅读这样的文字,怎么能不用“赏心悦目”来形容呢?其实无论何种体裁的文学作品,不在文字长短,还是在于是否精致准确。卡夫卡生前发表的作品,篇幅都不长,皆短小精干,有的小说仅有几百字。但是每句话、每个字都像优质大米一样,颗粒饱满晶莹,在极为短小的篇幅里,能够读出其中隐含的思想意蕴。这就是语言的魅力。

王剑平注重语言、注重构思,但他更注重的是文字缝隙中流淌的真情实感。人物情感的表达,始终是在不动声色之中“随意”呈现,永远都是“话说一半”,永远都是在常人认为应该极力抒发之处戛然而止,使人无限回味,带有很强的悬疑性。

《一技之长》写了三个小人物,分别是“电焊工”、“说美国口语的师傅”以及“父亲的技术”。其中“说美国口语的师傅”,讲的是没有文化的伍师傅跟随施工队去美国项目援建,有一次美国工人开的大吊车因超载吊运导致翻车,却让开小吊车的伍师傅继续吊运,伍师傅聪明地把几个混凝土墩子固定在小吊车后面,从而用简单的配重原理就把活儿干了。可就是这样聪明的伍师傅,却因为用螺栓上的铜垫圈代替硬币从自动售货机上“骗”走汽水而导致被抓,坐了半年监禁。回来后美国工头训话伍师傅,伍师傅用一口流利的美国口语反唇相讥,惊了翻译和在场的所有人。

作者没有讲伍师傅在监禁期间受的苦,一句都没讲,却讲了伍师傅“一口流利的美国口语”,这种因祸得福,怎么想怎么带着心酸的眼泪。也与茨威格的《象棋的故事》有着某种暗合的气质。

同样,“父亲的技术”也是这样“笑中带泪”的作品。父亲早年学的是可控硅,在水电工地上派不上用场,后来改革开放在黄河上建大电站,从国外进口的大型高架门机无人会使用,父亲是全国水电系统仅有的学过可控硅人员之一,于是被紧急调走。后来援建结束,父亲回到工地继续干普通电工的活儿。到了九十年代这个技术已经普及,但父亲却退休了。最后作者一句话结束了“我父亲学这技术,太超前,最后成了笑话”。读者读到这里,这样的笑话,又有谁能笑得出来?

王剑平捕捉的“境况”就是生活本质,他把视角不断压低,一直压到紧贴着土地,能够看到土地上极为细小的一切。

《荒谬的眼睛》显露着自传性质,因为“我”不断出现,总会让读者想到作者本人。库切的小说《青春》也带有很强的自传性质。有评论家讲“库切本人的年龄和履历,都跟书中的主人公相吻合,至于那里头的诸多细节是否也是作者所亲历的,想来已难以考证。”库切在他的作品中,把“我”隐藏起来,用“他”来抵达思想的彼岸。王剑平没有像大师库切那样把“我”隐藏,而是让“我”始终“在现场”,但这个“我”只是叙述的推进器和转折器,一点儿没有干扰作品人物的精神走向,他只是认真监督着每一个“文学人物”,让这些人物呈现出来独特的精神品质,表现出来“真实的历史境况”。

王剑平用他的作品集《荒谬的眼睛》做到了,而且做得极好。

 


王剑平:男,汉族,1992年开始文学创作,在全国各级报刊杂志发表小说、散文、报告文学、理论随笔若干,作品入选多种选本,有作品译介国外发表,获德国之声国际文学大奖最高奖,应邀出席法兰克福国际图书博览会小说论坛。著有《城市形状——王剑平中短篇小说集》,长篇小说《黔中护宝记》(《护宝记》),《人间烟火——德国之声文学大奖优秀作品文集》(中德文对译本)、散文集《荒谬的眼睛》等。中国作协会员、贵州省作协理事、贵州省文史馆特聘研究员、贵阳市作协副主席,专业作家。原《花溪》文学月刊编辑,《艺文四季》综合文化季刊副主编,编辑公开发行图书40余种,鲁迅文学院第二十七届高研班学员。

 

 

武歆:天津人1983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著有长篇小说《陕北红事》《密语者》《树语》《延安爱情》等九部,小说集、散文集等。在《人民文学》《当代》等发表中短篇小说数十篇。另有散文、评论等。作品被改编为影视剧。现为天津作协副主席、文学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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