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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尔锅散文《我在从江看到的风景》

2018-1-13 15:48| 发布者: 魏荣钊| 查看: 366| 评论: 0|原作者: 魏尔锅|来自: 作协组联部

摘要: 古老的岜沙岜沙离从江县城约七八公里,海拔600多米,从江县城本来就是低海拔,但岜沙却是低海拔中的高海拔。岜沙坐落在一个大山坡,山上树木葱茏,松树、枫树、杉树、杂木、竹子混杂丛生。此外,这里有很多与众不同 ...

古老的岜沙

                                   

岜沙离从江县城约七八公里,海拔600多米,从江县城本来就是低海拔,但岜沙却是低海拔中的高海拔。

岜沙坐落在一个大山坡,山上树木葱茏,松树、枫树、杉树、杂木、竹子混杂丛生。此外,这里有很多与众不同的牌子,比如在进入岜沙大门口的一块大石头上显目地雕刻着“世界上最后一个枪手部落”、“全国生态文化村”、“地球上最神秘的21个原生态部落”之一、“中国单身者10大旅游圣地”之一,等等。特别令人神往。

岜沙的房子密密匝匝从坡下往坡上叠建,据说300多户,他们大多保留着古老的生活习俗,其装束还带着秦汉遗风。走在村子里,你会发现岜沙苗族村寨的猪们鸭们鸡们显得悠闲自在,到处闲逛。尤其是狗们,跑上跑下,也不知它们在寻找什么,看上去情绪十分激动。它们根本不在意一群群一队队的人们走来走去,不但不咬人,而且对大家根本置之不理。大约是它们见的游客多了,见惯不怪,或许把日日来自远方的客当成了自己的主人。

走在岜沙,你会随处看到男子们头顶上挽着发髻,穿着自家纺织的无领布衣和直筒布裤,身佩腰刀,扛着火药枪,仿佛古代武士;女性则穿着自己制作的布衣裙,佩戴银饰,他们行走在古老的岜沙的路道上,见有大量游客来,精神抖擞的岜沙男子便站在路中吹奏芦笙、芒筒;岜沙姑娘则用牛角杯敬游客拦路米酒。一曲笙歌奏毕,火枪对天鸣放,随后沿林中小道走到坡顶的操场开始跳场、表演。

岜沙人说,他们的祖先是蚩尤的第三个儿子,岜沙人就是蚩尤第三个儿子的后裔。说是当年蚩尤被黄帝打败,率领残损的部落向西南长征。岜沙苗族的祖先就是大迁徙的一支——九黎部落一支。他们迁居这里,开山劈路、鏖战熊罴,勇武之至。岜沙男人崇尚武力,平时身着自织的无领青布衣,直管大筒裤,身挎腰刀,肩扛火枪,上山打猎,下河捞鱼,爬山上树如履平地。这就是他们的祖先一路西行锻炼出来的勇武,然后把这种抗辱精神一代代传承下来的结果。他们的衣食住行取之于山林河谷,生之自然,活之自然。岜沙男女自由奔放、无所顾忌,他们以歌会友,以歌传情,情歌、飞歌是人人的拿手本领。小伙子们在“游方”时彼此竞争,像雄鸟一样争夺青春年少的姑娘欢心。春种秋收时节,岜沙特有的“闹姑娘”就开始了,小伙和姑娘各人带上自己的竹编板凳,结伴帮忙插秧收割。白天在田里劳作,晚上就聚集在帮忙的主人家里,喝酒、唱歌、抱姑娘……

一个小伙可以同时抱几个姑娘。姑娘也乐意让小伙们抱,哪个姑娘被小伙子抱得多,就说明她非常有魅力,说明有不少小伙子想娶她。如果姑娘没有被小伙子抱过,传出去是很没有面子的。如果某个姑娘被外乡来的小伙子抱过,她在岜沙人眼中就是魅力出众的美女!但凡有外乡小伙子来到岜沙,姑娘们就会用各种方式挑逗他,让他把岜沙的姑娘抱个够,高兴而来,乘兴而去。不过,有时候也会有胆小的外乡小伙由于不知情,被岜沙姑娘的热情大方吓得狼狈逃跑。

这种男欢女爱的风俗和方式,其实,在黔东南的苗族聚居地几乎大同小异,这也是苗族从古至今约定俗成的恋爱方式。还有,岜沙的男人非常重视发髻,发髻在他们这里称为“户棍”,是男性装束中最重要的性别标志——剃掉男性头部四周头发,仅留中部盘结,并终生保持这种发式。据说,这种装束是从蚩尤时代传下来的,是迄今为止在中国所能见到的最古老的男性发式。这种发型,看上去,用现在的话说,真的很“另类”。曾有日本民俗学家来到这里,岜沙人的装束一度引发他们的浓厚兴趣,认为日本武士装束和岜沙男人的装束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有人认为日本人的祖先就是岜沙人。当然,这是一种说法。不过,日本武士的发髻还真与岜沙男人的发髻如出一辙。

事实上,岜沙人头上蓄留的发髻,主要象征生长在山上的树木的葱茏以及向上,而身上穿的青布衣服象征着美丽的树皮。岜沙人认为,他们恬适的生活主要得益于祖先选定的这片土地,以及这片森林的荫庇。于是岜沙人对树木特别崇拜,把树木当神祭拜。岜沙人说:“人来源于自然,归于自然;生不带来一根丝,死不带走一寸木。”因此,从古到今,岜沙人从不滥伐他们崇拜的特种树木。

有趣的是,1976年毛泽东去世后,北京修建其纪念堂,全国各族人民踊跃投工献料,深处西南大山之中的岜沙人也来了兴致,要给毛泽东敬献树木,于是决定将小山头上一棵全寨人视为林中大神、直径1.2米的千年香樟树献给毛泽东纪念堂。樟树砍倒送出寨时,全寨老少跑到公路两边夹道目送。为志纪念,后来还在山上樟树桩头处建了座八角纪念亭,题写“敬献毛主席纪念堂香樟木纪念亭。”

是的,岜沙的树木在岜沙人的眼里就是神树。这就是古老的岜沙,古老的民族,中国的一个古老的神秘之地。

加榜的乡愁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已故诗人余光中的《乡愁》每每令漂泊异乡的游子愁肠百结,感慨万千。曾几何时,乡愁一度成了国人复杂内心世界外化的不同表达。

然而,每个人的乡愁却又千姿百态、千差万别。我这里想说的是贵州从江加榜梯田带给我的乡愁的感触。

从江加榜梯田的美丽和姿色,我早已从媒介上耳闻目睹,一年四季,无论在摄影者的镜头下还是文字写作者们的笔尖上,那一弯弯或青绿、或金黄、或水汪汪的梯田,令看者无不富于丰富想象,恨不能立马身临其境,一饱眼福。如此这般向往的从江加榜,终于在2017年冬,我有幸参加中国作家采风团走进从江,来到加榜,零距离与加榜梯田亲密接触。虽说时令已进入冬季,大自然已呈现出萧索景象,而加榜梯田给人的感觉,却依然生机勃勃、万象更新。层层叠叠“一弯弦月”似的梯田从谷底肩并肩、手牵手往上攀爬,有的爬到了山腰,有的直爬上坡顶,而庞大的苗寨吊脚楼就簇拥在“弯月”附近,置身其中,就像置身在人间仙境。

由于独特的地型地貌所决定,这里的乡民说,加榜的梯田面积最大不过一亩,有的是只能种一二行禾的“带子丘”和“青蛙一跳三块田”的碎田块,最小仅有簸箕大,一坡上去成百上千亩;而长的梯田却有二、三百米,短的不足一米,也有长达几百米一丘梯田,可它们每部分的大小状都不一致,这就形成了弯弯曲曲线条美的加榜梯田景观……于是,这样的农耕文明,这样的乡村景致无不令来者惊叹。

从小生长在贵州黔东北山村的我,和土地打了许多年交道,对田亩有着深深的了解,并植入了难以忘怀的情感。来到加榜梯田观光、游走,这种情感一下子让我进入时光的回想之中。无疑,加榜的梯田其观赏价值是一流的,春天里,那弯月似的一块块梯田盛满着明晃晃的青水,一个挨着一个从谷底叠加到云端,那种感觉,无论你站在那个山头,看过去,不亮瞎你的眼睛就不是加榜;夏天,满栽满插的水稻长成葱茏的青绿,山坡像爬满翠色的一袭披风纵横延伸,谷包待放、生机盎然,走在田埂上,生命的力量陡增;秋天,一坡金黄稻浪,在微风中翻滚,给人不单是一种美丽的景观,更是丰收的喜悦。

如今,有人说乡村的人想进城,城里的人想去乡村。这有点像围城的典故,你能说哪一种生活是真理?我想,各有各的滋味吧,各有各的感受吧,彼此都不可能替代,也替代不了。

其实,生活在乡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既是一种生活状态也是一种人生乐趣。乡村的人也许想象不到城里车水马龙、高楼大厦,人们住在一栋楼里互不相认的匆匆忙忙的日子;而城里人也想象不到,春耕农忙季节,村民们相互帮工,忙种忙收,大家兴高采烈的欢喜心情以及闲暇时烤着木材火摆着龙门阵的优雅时光,当然,也更不可能知道乡村耕田播种收割的生动细节。

每到春播时节,乡村里,凡田必耕,凡土必种。水源好的田不用抢水,没有水源的只能靠天犁田,乘着天上下大雨争分夺秒追着牛犁。加榜的梯田一看就不缺水灌溉,可以想象,每到春耕季节,加榜的梯田里一定有趣极了。水流到顶上的梯田后,盛满到一定水位,水就从缺口溢出流进下一块梯田,然后再从缺口流进下一块田里……随着哗哗哗的声音,水流最后进入谷底的那块梯田,最后这块田水满后便流到了沟壑之中……而且,每块弯弯的月牙似的田里还走着一头牛,后面跟着一个人,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就在你看到的景象中,随着时间的流动,那块田就耕熟了,等待着插上青青的秧苗,然后秧苗开始慢慢葱茏,最后含苞待放,直至变成金黄稻浪……

这无疑是一道好看的风景线,无疑也是从乡村进城后的人们的乡愁。就狭义的乡愁而言,城里人不会有如此感受。因此,我的看法是,乡愁是农耕文明的一种原始状态,是自然的一种情感体现,当然,也是人类疲惫心灵皈依的一种寄托。是不是呢?

我们走进加榜梯田,看见加榜梯田呈现在大山深处的大山坡上,虽然地处偏僻,但农耕文明与现代文明在这里交织辉映,从而展现了加榜的地理性和特殊历史与民族发展轨迹。有关资料介绍,加榜梯田总面积近1万亩主要分布在党扭至加榜全长25公里公路两侧的党扭、加页、加车、从开、平引、加榜及加车河对岸的摆别、摆党等村。其中景色最美的当属党扭一组、加页三组、加页大寨、加车大寨、加车七组等这梯田分组来观望,就是更是有趣了。在外来人看来,这些梯田中间散落着苗乡独具特色的吊脚楼,梯田间有村寨,村寨里有梯田,用时下人们泛论的乡愁观来看,这不是乡愁又是什么呢?

这么庞厚的层层叠叠的梯田,她不仅是大山深处民族同胞们世代赖以生存的方式,也呈现出了苗族人在这里生活的一种文化根基。

回过来我们再看加榜,是的,这里是有些偏远了。她从江县城80公里,由于是乡村公路,加上路窄,弯道多,那天,我们一行作家前往加榜花了三个多小时。有的作家,因为一听说要坐几小时的汽车,加上天公不作美,便放弃了对自然美景的欣赏。确实一路颠簸前去,虽说一路都是山川溪流、花草树木,即便处处惊魂,也处处风景呢。因此,作家中有人发出了这样的慨叹:确实漂亮,但是太偏远了……这让我想起李大钊先生说过的话:绝美的风景,多在奇险的山川。绝壮的音乐,多是悲凉的韵调。高尚的生活,常在壮烈的牺牲中。虽说这经典的文字是暗示人生之路不平常以及高境界,但字面本身却传达了一种有关风景生成的原因。

我想,这加榜梯田不可能生长在城市,正因为她地处大山深处才可能独自开放出花一样的美丽梯田,正因为地处偏僻才没有遭到破坏和污染,才保存着她固有的姿态和绰约……

    尤其如此,匆匆忙忙的城里人才有了一处对乡愁的顾盼之地,即便身不能至,也可心向往之。

大歌,大歌

我是土生土长的贵州人,对贵州自然美丽的山水和少数民族文化以及民族歌舞一直提不起兴趣。我这样说,可能会遭到不同领域的贵州的人们批判和攻击,但我必须说出自己的真情实感。审美学好像有这样的概念,对美的审视来自于差异化和陌生化感觉。我长期生活在贵州乡村,而且我从小居住的村寨还是以土家族为重的聚居地,可能是由于我长期生活在这个群里,对各种少数民族歌舞的触觉麻木的原因,当贵州最有代表性的原生态少数民族歌曲——侗族大歌在全国,甚至世界打响,而且获得一片赞扬和欢呼的时候,我没有关注侗族大歌,也没有下意识去了解。我想,不就是乌拉乌拉乌拉拉的我听不懂的歌吗?有那么神奇?直到2017年冬天的一个夜晚,我被震撼了,我被折服了,也改变了过去简单粗暴的认知。

那是2017年11月28日的夜晚。

我们一行百名作家,也许没那么多吧,因为走的走,没来的没来,但六七十人差不多是有的,我们一行,白天走访了从江占里侗寨,又访问了大名鼎鼎的小黄侗寨以及别的有特色的地方。作家、诗人们所到之处还是十分惊叹的,因为这儿的乡村味道还足,原生态的东西还保存得比较完好。毕竟,中国的乡村经过多年来的发展变化,不少人说出了真相:我们世代赖以生存的美丽乡村在不断消逝……因此人们一边在急切呼吁保护好乡村,留住一份乡愁,一边却在大踏步前进和改造,连灵魂都跟不上步伐,在这样的高速发展中一不留神,抛弃了我们的根脉,而黔东南的少数民族村寨还那么有滋有味有特色,作家们从自己生活的城市莅临这里,一下子看到与自己周遭的生活的异样,而惊叹于这里的“原始”,也在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大家白天在获得许多惊喜后,有的作家、诗人已处于疲倦状态,便有些不情愿去参加当晚举办的“黔东南州第七届旅游发展大会暨中国·从江县第十届侗族大歌节开幕式”活动。可即使想当“逃兵”,却难成行,因为大家乘坐的是统一安排的大巴车。不得不去凑热闹。即便内容就是哪些歌啊舞啊唱啊跳啊的,但这种露天舞场的活动却别具风味。就像我们现在进大厅看电影,如果电影本身没有看头,确实会让人扫兴。但是这种露天活动,上万人观看本身就是一种氛围,这正如小时候我们在坝子里看电影,电影内容至今无法记忆,但那种感觉和滋味却令人记忆犹新。

记得这台文艺晚会很精彩,我以为,每个节目和场景都不亚于央视每年的春晚。然而,“大餐”万人合唱侗族大歌却来得有些晚了,虽然有些晚,但掀起了晚会的高潮。

有没有万人姑且不论,但几千人肯定不差。报幕结束,呼啦啦的穿金戴银的侗族男女老少从两面的缺口徐徐移至舞台中央,在聚光灯的照耀下,一排排一层层的演唱队伍错落整齐地把整个舞台装饰得典雅而又壮观。远远看去,我发现演唱队列的前排走着一个小孩,看不清是男孩还是女孩,大约五六岁吧,他蹒跚着一丝不苟地找准自己的位置站立,实际上,我的感觉是,他一不小心就会摔倒。然而,当侗族大歌合唱起来,却没有发现小孩“蹒跚”的声音,而是那么和谐、丝丝扣扣稳稳当当融于大合唱之中。

这种宏亮、博大、高亢而又悠长、绵密、细致的歌声,即便我听不懂歌词,却也是我大半生来第一次所闻,人们称为天籁一点不过。世界上有两种通向心灵的语言:音乐和微笑。而音乐更能让不同种族的人们找到共鸣和交流。听不懂歌词不影响人们产生共鸣,只要能从乐章里听到人类共同和谐生活的美好足以。这种歌声,我感到仿佛来自远方,却又近在眼前;仿佛出自古人之口,却又是活生生的当下从江侗族人的合唱。这对我的震撼非常大,我几次情不自禁站起来拿着手机拍照,我想拍下他们的阵势拍下他们的歌喉。我受到的震撼,不仅来自于“无指挥、无伴奏、多声部、自然合声”的大合唱,尤其来自于这上万人的男女老少,他们的文明、他们的相互配合、默契,歌声在高低起伏中,时而像缓缓的溪流,时而像滔滔的江水,但都形同从一根导管里出来,听不到任何一丝杂音……

不仅是我这个曾经“不屑一顾”的人受到了震撼,我想在场的数万观众,尤其是远方的来客,他们受到的震撼也一定不小。

百度对《侗族大歌》这样解释: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至今已有2500多年历史,是在中国侗族地区一种多声部、无指挥、无伴奏、自然合声的民间合唱形式。1986年,在法国巴黎金秋艺术节上,贵州从江县小黄村侗族大歌一经亮相,技惊四座,被认为是“清泉般闪光的音乐,掠过古梦边缘的旋律”。这就是大歌、侗族大歌。

人们常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借用这话说,侗族大歌一样博大精深。


(魏尔锅:本名魏荣钊,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开始写作,至今,发表、出版小说、散文、报告文学200余万字。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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