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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问路

2018-1-9 15:31| 发布者: 魏荣钊| 查看: 501| 评论: 0|原作者: 李西岳|来自: 作协组联部

摘要: 冬日随中国作家代表团赴贵州采风,下榻贵阳冠洲宾馆,用完晚餐,我与同行的几位作家一道散步。宾馆前面是风光迤逦的南明河,我们一行三人穿过冠洲桥,来到河对岸,冠洲桥像一道彩虹,被霓虹灯把装点得通明透亮,五彩 ...

冬日随中国作家代表团赴贵州采风,下榻贵阳冠洲宾馆,用完晚餐,我与同行的几位作家一道散步。

    宾馆前面是风光迤逦的南明河,我们一行三人穿过冠洲桥,来到河对岸,冠洲桥像一道彩虹,被霓虹灯把装点得通明透亮,五彩斑斓,它与河两岸的树木、造型各异的路灯、附近栉次鳞比的建筑等等,一起把倒影投进水面,营造着水上水下遥相呼应亦真亦幻的优美意境,让我们流连忘返,并忘情拍照。观赏完冠洲桥夜景,我们信马由足沿南岸向东漫步,晚风习习,路静人稀,我们一路观光一路闲聊,走了半个多小时,我们从另一座桥返回北岸,准备取道返回宾馆,然而在不经意间,我们集体犯了一个错误:没有沿公路折返,而是又下到河边的人行道,人行道与上面的公路的高度落差有两米多,呈封闭状态,我们认为宾馆附近一定会有上公路的通道,另外,还可以一路观赏此岸的风景。没想,这个不可饶恕的集体错误,让我们吃了苦头。

走着走着,隐约看到宾馆的标志了,但却没见到上公路的通道,我们停下来寻找、观望,判断,想打听,身边却不见游人,好容易碰上一个人从对面走来,问了一下,人家不是本地人,无奈,我们只好继续往前走,期盼着前面会有上公路的通道,但走了几百米,依然未见,我们已经预料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再往前走,离宾馆的距离更加遥远了。

    正在犹豫徘徊中,身后传来一个女生急促的声音:“你们几位是回冠洲宾馆吧?”

回头看,追我们的是一位中年妇女,个子不高,一脸白静,她追上我们,语气带有严厉的成分:“我一再喊,你们谁也不搭理我,这样走下去,天亮你们也回不了宾馆。”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回冠洲宾馆?”

她说:“我听到你们打听人了,可又追不上你们。”

身边的江西作家凌翼说:“是不是该往回返,到冠洲桥……”

她把手一挥,很武断地打断我:“别说!”

赤峰作家荆永鸣也算是多嘴了:“过了桥,我们不应该下到河岸……”

她又是很有杀伤力地挥了一下手:“别说!”

两次被她的威猛打断,准备发言的我明智地闭上了嘴。

她把我们的嘴封住之后,开始给我们耐心指路:“你们往回返,走到冠洲宾馆附近,有一个上公路的通道,但通道口很窄,周围又有植被,不易发现,你们路上不要说话了,都盯着通道口。记住没有?”

我们连连说:“记住啦。”

她像老师,又像家长,态度严厉而慈爱,言语铿锵而温暖,让我们心怀一种别样的感激。

谢过中年妇女,我们折返前行,再不敢说话,一是被她的“别说!”吓怕了,再就是怕因说话走神错过了通道口,这工夫,身后又传来她的声音:“记住,别光顾说话啦,看着通道口!”那声音,像一道命令。

我们一边连连答应一边继续前行,心里好笑,也好温暖。

天晚了,路上已少见行人,看来再走错路,找个打听道儿的人都难了,我们终于找到了冠洲宾馆的通道口,但遗憾的是,一道大门落了锁,抬头依稀可见“冠洲宾馆”的字样,可就是上不去。

走下台阶,我们极度颓丧,出门在外,第一次碰上有家难回的遭遇。

忽然,身后又传来那中年妇女的声音:“我忘记了,这里已经到了锁门的时间。”

真没想到,她又折了回来。

她说:“得了,为人为到底,送人送到家吧。你们跟我走。”

跟她走,我们有了方向,有了希望。

她边走边说:“你们是第一次来贵州吧,我们这儿,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要是在平原城市,就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了。”

跟她交流着,我们按原路返回,看来,只能回到我们过桥的那个路口,沿台阶上公路就可以回宾馆了,我们道谢过后,表示回到桥边的通道口就认识了,但她却摇摇头,说:“没人带路,你们还是找不到的。”

还真是让她说着了,我们找到了桥边的通道口,但通往宾馆的路还是很复杂,途中要经过一个小区,一个岗楼,中间有几个岔道口,拐了多次弯,她一直把我们带到宾馆门口才回返。我们再道谢时,她已快步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一次散步,让我们认识了贵州的地形地貌,一次问路,让我们认识了好心肠的贵州人。

由此,我联想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到山东沂蒙山区采访,我坐在吉普车上摇开窗户向街上摆摊儿的一位妇女打听道儿,话说到一半,后边的车按喇叭催我们让路,我们只好起步,那妇女竟扒着我们的车窗追着指路,直到她认为解答清楚了才离开,也不知道追了我们有多远,也不知道,她的摊位有没有人照看……事过多年,那个妇女朴实的形象和浓重的沂蒙口音,让我死死地记住。

同样,给我们指路的这位贵州中年妇女,我们是路人相遇,不知道姓氏名谁,何去何从,彼此没有相识的理由,但问路和指路,却造就了这般不解的缘分。这缘分,何等弥足珍贵!

回眸一眼七彩斑斓的冠洲桥,仿佛变得更加美丽,也更加亲近。

我油然想起了唐代高适的著名诗句:“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一级作家、原北京军区政治部文艺创作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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