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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东霞小说《邂逅》

2017-8-2 09:29| 发布者: 魏荣钊| 查看: 537| 评论: 0|原作者: 姜东霞|来自: 《山花》

摘要: 姜东霞:著有短篇小说集《过去的日子》,长篇小说《无水之泳》。曾获第二届贵州省政府文艺奖二等奖、第五届金筑文艺奖一等奖。现供职于贵阳市艺术馆,研究员。

邂  逅

姜东霞

    只有在雨天,这座南方城市,才会让人感觉出冬天的清冷。潮湿的街道,潮湿街道上的开紫花的树木。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紫花,从树上坠下来,满街都是。

   那会儿,雨突然就停了。雨一停,阳光就出来了。那是下午近黄昏之时的阳光,既柔和又刺目。冬天的文林街道路正在施工,两边车道堵得水泄不通。

Z带着儿子坐在公交车上,她心烦意乱。跟他之间的事让Z整夜失眠,这会儿,患有轻微自闭症的儿子在学校里不断受到委屈,于Z也无异于雪上加霜。走投无路其实更多的是一个人的情感处境。Z这样想的时候,后面的司机焦躁地按喇叭,刺耳的喇叭声穿破了街道,车流已经停止移动,正是学生放学的时间,街道上人群的密度增加了混乱。

Z也是刚从学校将儿子接出来,跟老师对话的情形,让Z无法释怀。儿子刚上初一,Z费尽周折给儿子选择了K城的这所重点中学。孩子住校每周接送一次,算是一种心理上觉得亏欠儿子的弥补。

老师一早就打电话让Z到学校一趟,这是请家长。正好县委有个重要的会,Z无法请假,这让老师很恼火。

    老师把儿子叫到Z的面前时,搡了他一把说:“这样的学生我们教不了。”

儿子歪了一下,抻了抻衣服低着头站在那里。这个动作像针扎在Z的心上,敢怒不敢言的Z低声下气地说:“老师,能不能鼓励一下孩子,给他一点信心。”

老师坐到椅子上,她的脸不经意间露出了嘲讽:“他要有值得我鼓励的地方呀。”

    Z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老师怎么会这样说话。

司机不再按响喇叭,整个情形出现了暂时的混乱和持久的焦躁。

儿子的小手在Z的手里,他们相互握得很紧。Z完全能感觉到儿子的紧张。Z转头看儿子,儿子正眯缝着眼看窗玻璃上射过来的阳光。窗外一对夫妇牵着背书包的孩子走过来,一家人其乐融融,Z为他们看上去的那种幸福,为没有给儿子足够的关心感到自责。如果没遇到他,自己是不是就不会用那么多时间来忽略儿子,儿子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患上自闭症?这个残酷的事实,是Z不断逃避的,她不相信医生,在老师面前极尽所能地掩盖,她更不能够面对的是现在这个结局。这个世界的后悔永远都是在无法挽回的时候,现如今鸡飞蛋打,Z除了悔恨别无他法。

Z转过头,心里有点不安,她向窗外望过去。太阳的一缕光芒映照在路边上那家咖啡馆的玻璃上。透过咖啡馆的玻璃,Z看到了她。Z的心在猛然的惊诧间狂乱地跳起来。Z的身体朝前倾了一下,将整个头抵到了车窗上。

这不可能。Z这样想的时候,她感觉到心在猛烈的跳动中隐隐地抽搐。她的出现毁了Z关于爱的全部想象或向往。

是她。Z在网上见过她的照片,她长得非常清秀。她的样子让Z感到刺痛。

Z的身体像是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撞击,整个地开始晃动起来,眼睛也因为太阳光的照射有点迷乱。

就是她。她不在这个城市。她一定是因为他而来的。Z想到这里,就有芒刺样的尖锐之物顺着窗外耀眼的光芒扎进了心里,这样的感觉让人有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半年前他出外学习,遇见了这个女人,一切就都变了。他开始回避自己,东拉西扯地拖延见面的时间,或根本就不说见面。

Z不是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而是从来没有这样的痛感。被人抛弃是女人倍感羞耻的事。或许Z最想掩盖的就是这种感觉,Z更愿意将一切想成是爱。把一切羞辱和疼痛都想成是爱,也许会好过一些或更尊严一些。在政府部门习惯了一切把戏的Z,不愿接受这一事实,让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尽管Z仍然行有夫之事,但是她对他的每一次表达,都充满着期待。当Z明白自己真的失去他之后,凭着自己做秘书工作的机敏,便从众多的与他一起学习的人群里找到了她。那几乎也是一种不可能,可是Z就是找到了她。她比他大了那么多。Z还是能确定无疑地找到了她。

不久前,接连的几个夜晚,Z跟她通了电话,Z只想拼死一战,跟所有的女人一样,Z使出了自己认为会置对方于死地的解数,那就是将真相告诉她,从而击败她。Z相信她一定不会知道他之前的行为,Z曾经将她的博客翻了个底朝天,凭着一种对她文字的直觉,Z知道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Z在电话里滔滔不止,连Z自己也感到意外,或许自己更像一个言情作家,一个梦游者的呓语,Z甚至都怀疑那些细节和情景,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想象出来的。想象,四十岁以后的女人已经缺乏基本的想象了,她们被现实磨得粗砺无聊无趣,或者更坚实,对一切已经不再需要想象了,如果一定要有想象,那么也只可能是对世俗生活的想象。

Z坚信她会把每一句话都听到心里去,所有的话都会变成毒液流淌不止,正如自己每一个夜晚对着夜空时那样。

Z将头贴在窗玻璃上,仿佛只有这样自己才不会垮掉,才不会当众让该死的心脏从口腔里跳出来。

    她坐在靠窗的地方,正好对着Z坐的车窗。实际上只要她一抬头,将目光投向窗外,就能看到Z。那么她们之间,就不仅仅只是声音相遇过了,她们的目光也俩俩相遇了,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原来是如此的近,如此地不堪一击。她们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一辆车那么远。

她端坐在咖啡馆窗前,肩上披着一块桃红色的围巾,看上去并没有她的实际年龄那么老。她一点也不老。这让Z感觉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突地扎了一下。Z原以为她的老,可以让自己有一丝鄙夷来聊以自慰。可是她一点也不老,不仅不老还如此优雅。

Z下意识地捏紧了儿子的手,儿子转过头来看Z,摇摇手,叫了妈妈一声。Z什么也没有听见。儿子将身体向外挪了挪,将手指放在嘴里,又开始咬起来,Z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一缕阳光通过窗玻璃,照在她的身上。她优雅地喝着咖啡,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书。她坐在那里,显得旁若无人。窗外的三角梅透过阳光,将影子投射在咖啡屋的门窗上。

她比照片还要漂亮,在这样一个雨后天晴的时间里,显示出的是一种透彻的漂亮。

她显然是在等他。否则她没有理由来到这里,如此悠闲地坐着。Z心慌意乱。Z没有见过她,一次也没有。可是Z确信无疑就是她了。Z在网上见过她的所有照片,在电话里听过她的声音。

她是如此地优雅。

Z的身体开始抖动起来,手心出了汗。儿子从Z的手里抽出手来,将汗手在裤子上来回地擦了几下。然后抓住前面的座椅靠背,转过头来看着Z

儿子说:“妈妈,我不想上学了。”

Z没有理会儿子说的话,这不是儿子第一次说这样的话,Z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儿子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Z

    “安静点。”Z说。

    Z从包里拿出手机,她的手抖得厉害。Z拨打了他的号码。电话通了,他不接。车窗外是一片混乱的喇叭声,尖利得要将人的心脏刺穿。Z在杂乱的声音里,捕捉到了一种划开血肉的声音,那就是他的电话长长的没有人接的声音。他不会接电话,很久以来他就用这种方式告诉Z,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完结。

Z拨打他办公室的电话,一个女人接的,Z知道她是单位的美编,怕她听出自己的声音,就换成普通话憋着声音说:请找明克老师。

那边将通话筒放在桌面上,高声烂气地喊明老师,电话。

    接下来是杂沓的脚步声和电流哧哧嚓嚓的声音,Z感觉心脏已经贴到嗓子眼了,只要自己稍一用劲,就会立即从喉咙里冲出来。Z想象着他走过来的样子,他的手会先在空中甩那么一下。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他的手因为弹琴键桥肌肉萎缩,他总会下意识地在空中甩一下。自从Z认识他以来,每次接电话他都会如此。他会说:“嗨,不用想我就知道是你。”

    Z会在电话另一头,屏住呼吸,静静地感知他的气息通过话机流过来,一直流到她的心里。Z总是握住话筒,她喜欢听他说话,喜欢他喊她的名字。他喊她的名字,是通过舌尖弹跳出来的,因而她的名字在他的发音里,变得弯曲而有意味。Z喜欢那样的感觉。

无数的日子,那样的夜晚,他开着车到Z所在的县城找她。从他家开车到Z所在的县城,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总是风尘未定地站在她家房屋的入口处,那是县政府的住宅区。他是从后门跨过一条窄窄的门,拐进大院的,这样就会避开很多的人和眼睛。他虽然会显得敢做敢当,却也会机警聪明,保持着一种高度的不被女人反感的警觉。

那儿有一蓬蔷薇花,顺着石墙爬到了旁边的葡萄架子上。他选择这样的位置等待,是因为更便于躲闪。Z曾经就是这么想的,因为他的身后是一个水泥搭出来的架子,上面爬满了紫藤,他只要一闪身就可以轻易地隐蔽。Z这样想他的时候,心里有一种不够光彩的感觉。

Z每次猝不及防地接到他打来的电话说在楼下时,总是狼狈不堪。面对丈夫和儿子,Z得想方设法编谎。Z的丈夫总是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偶尔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她的谎言就会变得不堪一击。可是他总是显得漫不经心,视若无睹不管也不问。丈夫在乡政府工作,每天下班不是喝了酒回来,一步三摇摆地倒在沙发上,就是一头扎在电脑上,玩一种最不需要智力的游戏。他时常会玩得颠三倒四,当屋子里充斥着他奇怪的笑声时,Z就会觉得那简直是一种愚蠢至极的笑。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最无聊的人才会发出那样的笑。自从Z遇上他以后,觉得丈夫越来越不可理喻,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自暴自弃地活着呢?一个女人心里有了爱情,就会把日子想得敞亮。

    儿子坐在餐桌上写作业,但他不是抠指甲,就是每隔几分钟跑进洗手间哗啦啦冲水。老师已经为他上课抠指甲请过多次家长。每当Z想要告诉老师,儿子这是病时,Z都会心惊肉跳,也许这是连自己也不愿面对和接受的。很多次Z想跟老师好好地谈一谈,希望能得到老师的理解和帮助。可是每次见到老师,Z都会突然打消这个可怜的念头。

晚上躺到床上,Z会因为没有告诉老师儿子的事而庆幸。至少儿子还有一个秘密。Z觉得自己对儿子的关心太少了,现在儿子已经在缺失中长大,Z虽然自责,却还是将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工作、男女之事上。男女之事或许是最能让人丧失一切能力的,这种事会让人很少顾及到别人,哪怕是自己的孩子。

儿子从洗手间出来,将一双小手悬空垂着,嘴不停地向外呲气。看见Z从房间换衣服出来,就将笔含在嘴上,眼巴巴地看着Z,有哀求有怨气。而Z总故意不去看儿子,Z甚至觉得儿子的眼神几近一种折磨和阻止,阻止自己逃离这沉闷的毫无希望可言的生活。Z将身体倒着退到门边,然后一边穿鞋一边往房门外退。Z这样跟儿子之间的身体对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简直是一个没有尽头的难以继续和承受的战役。Z为此常常会既沮丧又愧疚。关门时Z的动作很轻,然后踮起脚跟,飞跑时尽量让脚尖落地,这样楼道里的声音就会小一些。

春天的时候,他站在那儿,月光照射在那些刚刚开放的花上。他看着Z从楼群的阴暗处闪出来。Z总是会警觉地朝后面张望,风吹过那些花丛,就有一股植物的味道夹杂着雨水的湿气,让他觉得神清气爽。

他说:“我想你了。”

Z就又朝家的方向看一眼,Z总是要比他显得稳重,在这个问题上,也许跟Z从事的职业有关,秘书工作需要的就是谨小慎为。

Z带着他穿过紫藤花架,他们会闻到紫藤花特有的香味,很淡像是被风吹散后,不经意间留在空气中的香味,有阳光的时候,这种香味还带着嗡嗡营营蜜蜂飞舞的缠绕声。

他们很快来到大街上,Z便释然了许多。然后再走一段路,走过街面上的杂铺店,通过一家写有“亮丽发廊”招牌电线杆,拐进更偏狭的巷子,就可以出城了。Z会兴奋地拉住他的手,两个人快速朝城外走。

那个时候,Z觉得他们之间,一定会有天长地久的时间。无论自己是否离婚,他都会这样不离不弃地来找她。。Z问他,有一天他们都老了,他们还会不会这样走下去。他说两个默默相伴的人不会老去。Z就将头靠在他的胸上,他一路拥着ZZ知道他的所有的温情,都来源于他太缺乏爱。Z比他的年龄大了好几岁,Z一直试图掩藏这个事实,模糊掉与自己年龄有关的全部数据。他甚至从来没有问过Z的年龄。在他的心里似乎没有年龄这样的界线和概念。而他通常又是难以把握的,他活在自己想象出来的生活里,这个世界在他眼睛里的图景,是被他构思出来的。

他们一直那样亲热地走,走到县城最南面的一家小客栈,远处是一片蛙声。他每次来,都去这家客栈,他们和店家都成为了熟人,他们可以从店家只有十四岁的女孩眼睛里,看到他们关系的异样。女孩长得很漂亮,是那种精灵古怪的漂亮。她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总是那样黯淡,使得她的漂亮里多了一种神秘的东西。

那是一栋坐北朝南的三层楼的房子。站在窗前可以眺望远处的小河,河边的垂柳,以及夕阳映射下的田野。晚风吹过来,能够闻到河水的气味夹杂着沙土的干裂。

每次Z都把楼板踩出很响的声音来,他会转过脸来看她,然后两个人相视而笑。

Z曾经试探性地对他说她要离婚,Z总是想如果他说离吧,Z就真的会离吗?而他不说话只看着窗外。月光从窗外照进屋子,影子映射在墙上,Z的心里就有一种渺茫感。这种感觉会让Z陷入一种淡淡的忧伤之中,而自己会受到这种情绪的牵引,越走越远,甚至想入非非。也许一切关于爱的想象,都是女人自己制造出来的,之于饮食男女不过尔尔。但是他为什么表现得如此炽热。第一次在水边的月光地上,月亮也是如此地明亮。两个人望着天空,远处有夜鸟的鸣叫。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时断时续地飞迸而来。Z将头埋进他的腋下,河水一浪一浪地涌上来,然后又静静地退去。Z就想人的生命里,涌来涌去的激情,是不是也终会如这河水一般,悄然退去。那个夜晚留在Z记忆里的,既是美好的,又是伤感的。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给Z打过电话。而Z打过去刚听到他喂,就插进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女人似乎是从另一个屋子冲过来的,有点怒不可遏地对着他大声地吼:“这么晚了,是哪个不要脸的打电话。”

电话挂断了。Z以为是串线,过了几分钟又拨过去。他接了,这次他没有出声,可是那个女人这次的声音离话机更近了,Z吓得挂掉了电话。Z知道一定是他的老婆。他的老婆怎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Z记得自己对他说起过这种感觉。他还是不说话。他的沉默总是让人无法或者不忍继续深入交谈。Z本来想说女人发出那样的声音,也是因为没有爱。Z看着他欲言又止。Z是一个懂得分寸的女人,不该说的话绝对不会说。那些说出来对自己毫无好处的话,最好一句也不要说。

Z想到他对自己的依恋,知道他是一个渴望爱,一直在寻找爱,却又缺乏爱的情感纤细的男人。Z对他怀有一种格外的怜惜,这并不是自己比他大了很多的原因,Z始终认为这是一种爱,或许夹杂着母性之爱,也总能让自己心驰神往。

Z也许更加迷恋他说:“我爱你,很爱。”

那简直是一种难以自拔的情绪。在这个纷繁的世界里,Z认为这句话是干净的,不着纤尘。

   事情就出在九月。Z的心暗沉下来,那是一个怎样的九月。雨下了整整二十天,在另一座城市。Z每次从网上看到的都是雨天,那个该死的城市,使得人整个地陷入,那种阴湿的晾不开的天气里,或者更是因他在那座城市学习的原因,给Z造成的莫名的危机感,加重了自己对另外一个城市天气的反应。

那些日子虽然自己所在的城市阳光明媚,在Z的心里映现的仍然是,那座遥远的陌生城市的阴霾。Z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慌,不管在家或是在办公室,总会拿出电话,拨打他的号码。

Z从九月的某个早晨开始跑步,为的是能更紧密地跟他建立,某种时间或者空间上的联系。他是个喜欢晨跑的人,他多次建议过Z晨跑。他说他会从晨跑中获取生命的另外一种存在感。Z不能够心领神会他说的话。Z朝着县城外跑,顺着那条他们曾经走过的小河,穿过小树林就看到了那片荷塘。七月的时候,他们坐在荷塘的夜色下,那时塘里的花开得正艳,还能听到青蛙跳水的声音。

Z停下来,看着已经萎顿的荷塘,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怅然感。Z拨打了他的电话,告诉他每天陪着他晨跑,告诉他自己站在荷塘边,而荷花已经没有了。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说他刚结束跑步洗完澡出来,走在去食堂吃饭的路上。信号不好,他在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Z仍然感觉到了,他已心不在焉。

一切Z都预感到了,从他走之前来看她,就有一种即将失去的感觉笼罩于心。Z不知道怎么会有那样的感觉,他不过是出外半个月,很快就会回来的。可是Z就是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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