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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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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31 23:01: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无影 于 2016-3-31 23:08 编辑

文/无影

    题记:“ 我是石磊的女儿,我不知道您是叔叔还是阿姨,我真心的感谢您,我祝您和您的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幸福的生活下去”



    每个警校的同学都收到了这条短信,我在2014年春节收到之后,没想到2015年春节又收到了这样一条短信。同一条短信,连续两年春节,在春寒料峭的时节,如同迎春花穿透寒冷,在美好的人间传递着浓浓的暖意。

    这条短信是同学的女儿写的,象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那是二0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天刚麻麻亮,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我心想,你奶奶的,老子好不容易轮着休息,是哪个没良心的存心跟我过不去,刚想开口斥责,一看是许疯子的电话,便把难听的话收住了。

    许疯子是我警校时的同学,我们这帮做警察的,闲暇时间贵得跟贵州的阳光似的,这个时候的来电,绝非小事。

    我有些惴惴不安!

    疯子,什么事?

    我小心翼翼的问。

   “石磊走了,走得很突然,有空同学们都来看看吧!”

    许疯子的语气沉重得就象这冬天的雾霾,压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什么原因?你别吓我!

   “脑梗塞”

    疯子的话让人骤不及防,就象这冬季的冷突然浸入骨髓,整个人像一根冰棍似的立在寒冷的空气中。   

    石磊是我警校时的同学,刚满四十二岁,向来寡言冷峻。一米七四挺拔又健美的身姿曾让许多美丽的女孩在梦里流涟。在警校时跟我同一宿舍,毕业后分配在六枝车站派出所工作。几天前还与我通过电话。那天,石磊在电话里说,因为常年巡逻在贵昆线上的大山深处,与妻子和女儿在一起的时间非常少,为此爱人时常抱怨他只爱青山不爱家,有他没他一个样!长时间长牛郎织女的生活,导致夫妻感情逐渐疏远,终至分手。石磊接着说,他从不怪他的前妻,尤其觉得对不起的是女儿和父母。女儿正上初中,即将毕业,不仅乖巧懂事,而且学习成绩也不让他操心,他感到很欣慰,但同时也为很少陪伴女儿而内疚!

    那段时间,石磊的母亲正患病住院,可他一样也没有时间去陪护。哪里又会想得到呢,他与我的通话竟然成了最后的诀别。

    二十多年前那个阳光弥漫的金秋,初次相识的青涩闪现在眼前,那个老烟民似的小青年把他带的“圣火”牌香烟分享给同寝室的我,我们共同吸着他带来的“圣火”牌香烟,享受着他分享的这份浓浓的情意。他说六枝人喜欢抽这烟,一是烟的品质好,二是烟的名称好。还怕我不懂,接下来又补充说道,"圣火"是团结,友爱,互助之火的意思。我笑着说,我们是老乡,又是同窗,就让我们的缘分从“圣火”牌香烟开始!

    正沉浸在回忆中,健哥的电话把我从记忆中拽出,他让我在福泉等他,一起去六枝。

    下午五点,我们警校的同学已在六枝聚齐,这是我们参加工作后第二次相聚,遗撼的是我们只能绕着石磊的冰棺与他诉说,每个人心情都很沉重,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我们这批同学,作为警察,即便在同一个单位,今天相聚是多不容易,但亲爱的的战友已与我们生死相隔....

    六枝的天阴阴的,看不到一丝蓝天,一向活跃的曾斌、子瑜、疯子、健哥也变得沉默。

    许峰说,“大家都来了,我们一起给石磊上柱香吧!”石磊的父亲,那个二十多年前精力充沛的壮汉,此刻蹒跚上前,与我们一一握手,稀疏银白的头发,苍桑落寞的脸颊,在大家的叹息中流出老泪.....

    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痛,都不敢相信向来身强体健的石磊会这样残忍的突然离开。他在我们这一群同学中,是身材唯一没有走样的,每天近十公里的线路巡查让他的体形保持得近乎完美,完美得没有谁会想到他人生的路走得如此匆忙,匆忙得来不及向父母告别,来不及向战友告别,来不及向女儿告别,也来不及向他深爱的大山告别。

    我没法抹去不时浮现的记忆:当年在郑州上学时,那个熟悉的身影总是按时爬在寝室的书桌上给父母写信,他的执着和坚持触动着同寝室的每一个同学,感染着每一个青春的灵魂也向家人和朋友在纸上流淌着异乡的感悟,后来学校的管理老师发现了,竖起拇指直夸我们寝室培养了一群早熟懂事的孩子。每逢寒暑假,石磊的行李包总是最大和最有份量的。他像一个搬运工,把郑州的土特产搬运回家中分给亲人和朋友,返校时又把六枝的土特产捎回分给警校的同学,他总是这样乐此不疲扛着沉甸甸的幸福奔走在来回拥挤的列车上。

    毕业后他如愿分在父母身边,作为家中的长子和家里的顶梁柱,石磊对父母极为孝顺。他是家中唯一有正式工作的子女,父母非常希望他能留在所里工作,这样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但他却主动请战在贵昆线上环境艰苦的小站,在鸟都飞不出去的大山里,一住便是二十年。因为工作需要违背了父母的愿望,父母妻子对他颇有微词。

    凭他的工作能力和资历,他完全可以陪伴在父母身边,但他没有,他选择了长期的坚守,为的是把机会留那所里的年轻民警,让他们早日成家立业。花开花落,跟随他的徒弟走了一拔又一拔,有好多徒弟都当上了领导,而他却就是舍不得走。

    他在电话里常对我说,贵昆铁路线上的大山:高大、挺拔、峻美,象一只只雄鹰搔头弄姿,穿山而过的铁路,是鹰的血管,那些来往奔驰的列车,是大山沸腾的血液……,并希望我有空时到他工作的地方看一看,他说他爱贵昆线上的每一条河流,那些河流像母亲的泪,清澈、晶莹剔透而又饱含深情。每当看到铁路旁的每一条河流,仿佛就看见自己的母亲,除了歉疚,还是歉疚……。

    我知道,他一直在小站工作,不是舍不得离开,而是早已把沿线的村民当成了他的家人,每家每户的牛羊猪狗他都了然于胸,村民们有什么大屋小事都乐意给他讲,他也借此机会,经常向村民们宣讲《铁路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等法律法规,因而他的辖区在贵昆线上是犯罪率最低的。

    我曾连续几年在公安处优秀民警表彰会上见过他,他告诉我,村民们舍不得他,也离不开他,他顺理成章成了村民们的法律顾问,把铁路沿线的各项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他也离不开相处了二十年的村民们。各顶工作得心应手,他也连年被评为派出所的模范标兵,他不是不想走,而是放不下,一旦真的走了,他也害怕割不断对村民们的思念,割不断对大山的思念。因为各种放不下,惟有枕着贵昆线入眠时,聆听着列车在钢轨上弹奏的音符入梦,想象着月光抚摸着女儿的轩窗,吻着女儿脸上的笑容的时候,就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一阵鞭炮的声音刺破天空的寒冷,再次将我拉回到灵堂外亲友们架起煤堆,火焰在无情的空气中却再也无法温暖石磊冰凉的躯体,看着那些铁路沿线闻讯赶来的村民,逐个绕着石磊的遗体为他送行,我无法想象他正生病住院的母亲企盼着儿子接她出院的情景!

    石磊走了,他的为人和处世风格让我想起“圣火”牌香烟,这是石磊最喜欢抽的家乡烟,巧合的是,“圣火”香烟已经不再生产。它和石磊一样,从大山深处走出,点燃了“团结、友爱、互助之火”,最终又回归大山深处,让灵魂在大山深处永生。

    新年里,我们每个同学都收到一条短信:“ 我是石磊的女儿,我不知道您是叔叔还是阿姨,我真心的感谢您,我祝您和您的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幸福的生活下去”。

    石磊虽然走了,“团结、友爱、互助之火”,却象这条短信一样,一直在延续。仰望着满天的星斗,我不知道哪一颗是他发出的光芒?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有话对我说?

    难道他真的走了吗?



随心远行,一切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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